【纪实评论】为何80%农民不愿放弃土地?
时间:2014-08-19 14:18:05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秋水文学  阅读:

  近日,有网友向笔者微信公众平台“花边文学”提问称:“2014年是一个重要的年份,这年反腐工作让人拍手叫好,同时户籍改革也让人们十分关注,我作为一位农民对此次户籍改革并不是很了解,虽然大家都在叫好,希望“花边文学”能帮我们农民解读下这次户籍改革的相关内容。”笔者在工作的便利下就该网友提出的疑问进行了走访。

  户改背景:

  笔者此次走访是根据此次户改的两大亮点作为依据,笔者从《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一文中注意到此次户改的两大亮点,【一】此次户籍改革第一大亮点不仅是户籍制度本身的改革,还是有关教育、医药、养老等多方面配套的改革。包括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和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扩大教育、就业、医疗、养老、住房保障等城镇基本公共服务覆盖面等。【二】《意见》提出建立农村产权流转交易市场,推动农村产权流转交易公开、公正、正规运行。坚持依法、自愿、有偿原则,引导农业转移人口有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进城落户农民是否有偿退出“三权”,应根据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在尊重农民意愿前提下开展试点。现阶段,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作为农民进城落户的条件。

  市民:户籍改革是否会为市民提供便利?

  笔者首先在丹尼斯广场随机对过往的市民进行了访问,市民张斌先生告诉笔者:“我觉得此次户籍改革,取消农业户口和城市户口的对立,社会不再是二元化对我们焦作来说挺好的,我们焦作城市人口相对于全国并不算多,户籍改革后能够大量的增加城市人口数量,对于城市之间的竞争上应该会有相应的利处吧!”

  市民王洪先生对笔者说:“对于这次户籍改革,我想到的是,现在城市户口有时候还不如农村户口所占的优势大,现在这么迅速的推进城乡一体化,一些农民是否会愿意?毕竟农村现在相对于城市生活质量和环境质量都不比城市差,也许有些农民还会不愿意‘农改非’呢。”

  在某事业单位工作的李先生告诉笔者:“以前总听有些大城市会对农村人有看法,不希望农村人大幅度流向城市,觉得占用了自己的资源,但实际上我们城市的美丽建设,农村人是功不可没的,现在推进户籍改革我们感觉上是对农民大幅度照顾,其实是在对农民进行社会保障的同时使得城市能够得到更好的建设。”

  市民王丹女士在接受笔者询问时说:“我有个亲戚是农村的,在一次聊天中谈到这次户籍改革,我亲戚说最好不要户籍改革,他的想法是,他承担不起买房的负担,同时为一百平的房子花费几十万,他总觉得不如自己盖,住着还舒服,我告诉他,政策具体是怎样的,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市民刘先生则提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感觉户籍改革对农村人应该是一个福音,我关注的是,在农转非便利的同时,城市人是否能够在农村购买一处宅院?毕竟在城市久了,可以在农村住一段时间是很惬意的,听听虫鸣鸟叫,看看庄家树木。”

  农民:户籍改革如果只是一张城市户口证明 还不如在农村

  记者前往周庄乡进行采访,该乡近年来正在进行新农村试点建设。笔者在走访中与路过的村民李军先生聊天时告诉李军:“此次户籍改革的一大亮点是,今后,每一位中国公民的户口均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将不再以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为依据区分农村人与城里人,改为根据居住地的不同来区分城镇人口和农村人口,根据从事的职业区分农业人口与非农业人口,对此你怎么看呢?”李军听后对笔者笑了笑说:“你不要整这么多专业的词汇来问我,我只是一个农民,不了解国家大事,也不在乎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我在乎的是,我的孩子如果去城市里上学是否还要交借读费?我是否能够享受到处处高于农村的城市社会福利保障?我出去打工是否还要为暂住证难办头疼?如果这些实质性的东西不在,我要一张城市户口的纸干嘛用?”

  村民柳先生告诉笔者:“乡里前些年在说新农村的时候,我家里已经盖了三层的小院子,我有三个儿子,将来他们结婚,至少我的院子足够他们住,如果搬到了新农村盖得小区里,我们一家怎么合理安排住所?乡里会给我每个儿子一个房子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既然我的院子足够用,我为什么要为个城市户口放弃农业户口?我现在生活很不错,又干嘛要去进城呢?农民前几十年受了很大的苦,现在生活好了,就想起转城市户口了,农民又不傻。”

  笔者告诉柳先生:“此次户籍改革有一大亮点是不仅是户籍制度本身的改革,还是有关教育、医药、养老等多方面配套的改革。包括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和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扩大教育、就业、医疗、养老、住房保障等城镇基本公共服务覆盖面等。”

  柳先生听后笑着告诉笔者:“农村人的观念是养儿防老,现在至少我们还养得起孩子,我有亲戚是城市的,他们光为孩子上学都能花上二三十万,我们农村人可以吗?所以不要跟我谈‘农转非’多好,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对社会的一套看法,当然国家如果非强制推行,我们也没什么说的,就像这次我们新农村建设,我们有意见有什么用吗?我们农村人肯定希望福利多一点,但至少不能用损失我们已有福利来换我们未知的福利”

  村民周先生则向笔者表示:“虽然我们农村人都不是很了解户籍改革的具体内容,但农村人都有一个基本概念,那就是如果是放弃宅基地和土地使用权来换取城市户口,然后去城市工作,我想大多数农村人是不会同意的,大家几十年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突然不明就里的被改变,肯定难以接受。”

  笔者对周先生说:“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在尊重农民意愿前提下开展试点。现阶段,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作为农民进城落户的条件。所以不会存在你担心的问题”

  周先生听后说:“你刚说的只是现阶段,那么以后呢?或者说我们进城落户后会不会又出现了推出土体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和集体收益分配权被干涉或者被剥夺的情况呢?这些问题都无法估量,农民们现在所担心的也是这些问题,不能因为有点甜头就不做长远考虑。我一个朋友当初就是放弃了农业户口,他刚成为城市人,很多当时优越的待遇都随着政策的变化而消失了,对于一天一变的政策,我们如何来信赖?”

  官方回应:相关文件尚未下发 具体措施制定还需等待

  笔者在走访后致电市公安局办公室,市办公室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现在还没有相关文件正式下发,具体措施还需要在文件下发后进一步制定。”

  市公安局一位不愿透漏姓名的工作人员告诉笔者:“关于户籍改革这块,我们也没有更详细的内容可以透露,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谈,市民如果想在农村买宅基地现在尚未有相关政策,但土地承包现象早已存在,现在农民种地比较麻烦,承包出去后承包者实行现代化农业作业,大幅度提高了农业产值和效率。而根据国家发布的信息似乎是不再存在农业户口和城镇户口的说法,那么能否购买宅基地或许值得期待。”

  在农民关心的转非农后宅基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和集体收益分配权是否会被收回的问题上,该工作人员说:“现在因为没有相关正式文件下发,所以也不好具体谈这些问题,但根据国家发布的信息中来看,现阶段是不会以收回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和集体收益分配权作为农民转非农的条件。”

  在政府某机关工作的李先生告诉笔者:“我个人觉得,其实现在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现在城市户口没有60、70年代可以供应平价商品粮,同时也不再分配工作,要到劳动市场和人才交流中心就业。而有些农民可能考虑到农村住房相对城市要便宜,同时生活环境相对城市也会好点,可能没有太大的农转非意向。”

  墨子短评:农业户口从被鄙夷到被重视 农民经历了什么?

  在笔者这一系列走访过程中,明显觉察到的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市民对农村土地的渴望,另一方面是农民对自己土地所有权意识的明显提高。在大量资料中显示,一些农转非的市民对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荒谬,认为当初为了政策对城市户口的倾斜而选择放弃农业户口,最终却在政策向农业户口倾斜时后悔不已。而在笔者走访中所得到的口述来看,无论是市民还是农民,户口本身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而户口牵扯到土地和宅基地才是人们所关注的重点。

  同时农民在谈到自己的土地使用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时表现的非常敏感,他们宁愿在乡村过着惬意的生活,也不愿意背上沉重的包袱去城市做边缘市民,这一点在笔者走访的过程中感受最为浓烈。笔者也走访了一些正在做‘美丽乡村’建设的村庄,在这些村庄中不少农民都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起了三层小别墅,无论是外观还是内在装饰是不输于城市的别墅,但在建造价格上却比城市低上三到四倍,同时这些农民拥有别墅的永久使用权,对于这些农民而已无论城市有多么美好,都不及他们现在的生活如此惬意。而对于盖起两层楼房的农民,他们则认为自己的家足够祖孙几代使用,小区的楼房又小也不方便,并不适合自己祖孙几代人生活。

  近期,北京大兴一农村遭遇拆迁,流传的消息是农民一亩地将获赔20万元人民币,在这则消息下面,不少网民质疑是否因此农民才会做钉子户,从而榨取更多的国家利益。在这里,需要阐明的一点是,首先对农民土地拆迁不一定完全是国家的利益在前面,也可能是开发商和某些官员的利益在前面,但无论谁的利益在前面,保护农民的利益都应该是首位,因为中国社会无不是从农民开始颠覆。而最为深刻的是我们需要注意到,农民搬往城中,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能否承担得起现在城市的生活压力?尤其在北京,一亩地20万的赔偿,足够他们在北京三环内买一套房吗?买过房后以后的生活怎样保障?他们所赚的工资足够他们生活需求吗?我们面对如此大刀阔斧的户籍改革,并不能只是向世界证明我们不再是二元社会,而应该是我们在取消二元社会的同时如何让农民得到更好的生活保障,从目前的投入和相关政策来看,不用说我们存在质疑,农民自己都能感觉到不安。

  2008年左右,网上流传出城市人对农村人不满的帖子,其中谈到农民有土地,有宅基地等等,问题是城市人可能不了解以前的农村人是怎样生活的,他们没有分配的商品粮,他们只能在地里不知疲倦地劳作来换取少量的工分,从而维持生计,而产下的粮食最终都流向了国库,在这种状况下农村人硬是坚持了下来,曾经那些知青应该都经历过,当然知青会说女知青被村干部糟蹋了之类的事,其实无非是想表达这个体制从一开的骨子里就是糜烂不堪的事实。

  而今工业化进程开始了,农民不再辛苦一年只能赚工分了,农民可以贩卖自己亲手种植的粮食或其他农作物,农民可以选择在农作物生长期去做些其他事情来赚取农业以外的辛苦钱,农民可以在自己的宅基地上盖房子了,而在此时开始对农村进行拆迁了,一些人大骂农民趁机赚取政府的钱,但有没有仔细想过,农村在未工业化之前是什么状况?农业化之后农民为何不能享受社会进步的福利?城市人现在感受不到城市户口的优越性了,那些曾经花上万钱的农村人扔掉农业户口荣耀的升级为城市人,只为当时领导的一句“可惜你没有城市户口”,曾经那个年代城市大卖城市户口而今又嫌卖不了城市户口而进行强行剥夺农业户口而并不重于落实同等于农村人拥有土地使用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进城福利,农民又何必可怜兮兮的去做一名‘荣耀’的城市人?

  或许,农民在力保自己的农业户口的同时还会在城市中遭受各种不平待遇,但至少农民无论何时都有一个长久属于自己的家,农民至少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肥沃土地,相对于所拥有的,农民从骨子里对未知的橄榄枝表示不会以现在拥有的换取未来未知的,这是笔者在走访中深深感受到的,正如白岩松前段时间做的新闻调查显示,80%的农民不愿取消农业户口。当然,有人会对农民说:“不要嘚瑟,你现在的土地也是国家的。”我相信中国绝大多数的农民从不会在内心中承认这种说法,而今你可以这样去谬说,但你真的去收回农民祖辈生活的土地试试?那只是一个个政权自取灭亡的路子而已。我们所说的取消二元制,其根本上是将农民所受的不平等待遇取消而并非是以剥夺农民的应具备的基本权利作为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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