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 想你时你在天堂
时间:2012-04-06 07:54:39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普洱茶zj  阅读: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去世多年的姥姥怀念与日俱增,身在异乡的我时常会想起亲爱的姥姥,以及童年时那些曾经点点滴滴的往事。特别是在清明节来临之前,怀念会因这个伤感的季节更加浓烈。
也许正是应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就在清明节前的那个夜晚,我在梦中梦见了姥姥,她老人家亦如生前的那个样子,一副慈颜,一双小脚,一副硬朗的身子骨,还有无论走到哪里,总是牵着我小手的那双温暖的大手。情深梦浅,终有一别,当姥姥您离开我的时侯,我恋恋不舍的追赶着您,始终只看到您离去的背影,连呼喊也成了无声的泪流。
当我从梦中醒来后,泪水已沾满枕巾,我知道你在天堂仍然惦记着我,才托梦给我。在寂静的夜里,我辗转难眠,只有窗外的微风在喃喃低语,恰似是你离去的脚步声。
许多年已经过去,那个常常依偎在您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如今已在他乡安家落户,由于各种原因,这么多年却很少到您的坟前去祭拜过,想起来心中真的很惭愧。每到这个时节,思念就如潮水便席卷心头,令我黯然神伤,好在清明节有了假期,今年清明节我一定去您的坟前焚香叩拜您。
清明节那天,带着妻子驱车赶回老家,直接来到村东头那片坟地,当我来到您的坟前,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倏然而下。一堆黄土,掩埋了故去的灵魂,那些生命中所有的华美与黯然,都随着岁月远去。我久久地的跪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含泪水默默地烧着一张又一张纸钱,望着面前的那堆黄土,我知道姥姥您永远地离开了我。
姥姥,知道吗?在来您的坟前时,我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不哭,一定不要哭,因为您生前曾经对我说过,男人一定要坚强,流血都不能流泪。可是,我此时却坚强不起来,我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依旧抑制不住自己泪落两行。
相似的景致,相似的青冢,云淡风轻处,我就想这样静静地跪在您的坟前,毫无顾忌地大哭一场。让我多年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随着我的眼泪一起倾诉给你。
思念被沉淀在久远的记忆中,我想起了曾在我的生命里烙下了印记的亲人,伴着泪水又回到了我的童年时光。童年时姥姥是我最亲的人,她高挑的身材,笑容满面,永远都是那样精神,干净利落。
姥姥对我的关怀,疼爱及养育之恩,至今无法忘怀,可以说姥姥是我的第一位老师,她教会了我怎样做人,如何做事。童年的我就像姥姥的影子,常常形影不离的跟着姥姥,而姥姥无论去那儿也都会带着我。如今我还记得,姥姥牵着我的手走在田野里那幅温情画面,我的童年在姥姥的呵护宠爱下,幸福快乐的成长。
我是姥姥从小带大的,其实从我会说话的那天起,我的姥姥就一直被我叫做奶奶,起因是我家里发生了一场变故。我的父亲因积劳成疾,在他老人家病世三个月以后我才出生,那时候国与家都很贫穷,母亲因悲伤和缺乏足够的营养,很快就没了奶水,我是全靠喂稀面糊糊成长的。人也瘦得不成样子,九个月了才刚会坐,那时姐姐和哥哥也都很小,妈妈还要挣工分养家,每次在生产队干农活时都背着我,母亲的艰难可想而知。
也许是我命不该绝,世界上的事情总有很多巧合,那时舅妈(长大后一直被我叫做妈妈)刚生下不久的孩子夭折了,当时瘦得皮包骨头的我,便顺理成章的被姥姥接到了家里,这是我出生九个月以后的事情。后来听妈妈给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常常是泪水涟涟的。就在我被抱走的那天晚上,妈妈根本无法入睡,儿是娘心头掉下来的肉啊,妈妈心里一直放心不下我。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姐姐、哥哥都已经睡熟,便锁上门去了姥姥家,好在两村相距不过三、四里地,到了姥姥家已是下半夜。整个村子没有一盏灯光,只有星星和月亮映照着寂静的村庄,看着娘家紧闭的大门,妈妈不忍心叫醒姥姥,在大门外听听没有我的哭闹声,这才放心地趁着夜色返回家去。
日子在我无忧无虑的童年中渐渐地流失,我也一天天地慢慢长大,姥姥也在我的成长中,一天天的变老。她已不能下地干农活儿了,孝顺她的舅舅也不让姥姥干家务活,姥姥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天坐在纺车前,手摇着纺车不停地纺啊摇啊,手中抽出的长长线就像那长长的岁月,总是看不见尽头。
姥姥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是家里唯一的独生女,童年、少年到青年都过着富足的生活,因家庭条件优越,姥姥虽然是个地道的农家女子,家里却没有把她当女孩子对待。长大后还把她送到城里读了几年书,后来,姥姥在家里的撮合下,和门当户对的姥爷家订了婚,两年后姥姥在家里的催促下,只得回家与我姥爷成婚,由此便中止了学业。据说姥姥和姥爷成婚那天,姥姥娘家陪送的嫁妆就有好几大车,一时被十里八村的人羡慕的不得了。
由于父命难违,姥姥终止了学业后,便开始了过上了为人妻、为人媳的生活。姥姥不但识文断字,而且女红做的也很好,这样能文能“武”的女子在当时农村的确不多。
姥姥一生中育有三女一儿,我妈妈是姥姥的三女儿,舅舅是最小的一个。姥姥也把整个心思全部都放在了四个孩子身上,教他们做人,让他们学文化,直到她的四个子女陆续成家后,姥姥这才轻松了一些。
姥姥是一个善良的老人,人缘极好,与左邻右舍相处几十年里从来也没有和谁红过脸,但凡谁家有事,比如婆媳生气、夫妻吵架,都会请她过去调解。姥姥不但口才好,而且还幽默风趣,善于化解矛盾,在村子里威望很高。
为了一家大小,姥姥经常在深夜借着煤油灯的微弱光亮,在灯下缝缝补补,针脚细腻匀称。听母亲说姥姥绣花绣的特别好,她们小时候穿的衣服和鞋上,都有姥姥一针一线绣上的花儿。每年春节前,家里就会人来人往,有让姥姥做衣服的、有来讨绣样的,姥姥总是来者不拒,放下手里的活热心帮忙。每当看到这些,我小小的心里非常自豪和骄傲,觉得姥姥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在我不到上学年龄的时候,最爱做的事就是喜欢拉着姥姥的手走亲戚,去周围村庄看戏或到镇上赶集,主要还是有好吃的。到了晚上,姥姥教我认字写字,然后躺在姥姥铺好的床上,听着姥姥讲的故事入睡。上学后,姥姥总是帮我把书包准备好,然后把我送到学校门口,并一再的叮嘱我,在学校听老师的话,不要和同学打架。放学的时候,姥姥就会站在学校门口等我,接着我回去,然后坐在我旁边陪我做功课。
小时候生活很艰难,那时候每家都很穷,一年难得吃上几次好东西,姥姥就想法让长身体的我吃好。在农村每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的时令果蔬,烧玉米棒、煮毛豆、蒸红薯,这些都是经常吃到的东西,尤其是喜欢吃姥姥烙的葱花油饼,香浓的味道至今还记得。姥姥每次看到我的小肚子吃得圆圆时,她就站在锅灶边开心地微笑。
姥姥认识很多字,说起话来还能出口成章,她不单能讲许多故事,我小学的作业也常常是姥姥辅导的。在姥姥的监督下,小小年纪的我都会背诵《三字经》,每晚我都会温习一下白天学过的课程后睡觉,有时我睡醒一觉时,看见姥姥深夜还在油灯下一针一线缝补我贪玩时撕破的衣服。年少的我也知道心疼姥姥了,总是催促姥姥休息,可她总是微微一笑:“快睡吧,明天你还要上学呢。”随手帮我压好被角,催我重新入睡。
少年时代的我正处于贪玩的年龄,有一次在和表哥捉迷藏时,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来,刚好掉在了一楼晒干的红薯叶上,虽说没有什么大碍,却把姥姥吓坏了。唯恐出了什么事无法向我妈妈交待,那时我还经常和大我三岁的表哥打架,加上姥姥对我偏心,经常吵我表哥,这就使得姥姥和舅妈的婆媳关系,相处的不是太好。由于这次掉楼事件的发生,加上姥姥年纪已迈,以及多种原因,姥姥便决定把我送回到母亲身边。
这一天很快就来临了,姥姥像往常一样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回了家里。回家后那一段时间,陌生的环境和不熟悉的乡亲,让我一时无法适应,常常哭闹着要回姥姥家去。
 

自我回家后,把我带大的姥姥心里也很难受,几天不见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姥姥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我,每隔几天姥姥就用竹篮提上一些好吃的,拄着一根木棍,颤着小脚来到我家去看我。有次因为上学,没有见到姥姥,后来被我知道后,气得我几天都不理妈妈,两天后姥姥再次来时,我正在家里做作业,见到姥姥我委屈得大哭,姥姥也抱着我哭。那时候,我深深地感觉到姥姥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也就是在那天,姥姥执意地要带我回去,从此我再没有离开过姥姥,在我幼小的心灵深处,姥姥成了唯一最让我割舍不下的人。 
在我的记忆中,姥姥似乎总也闲不住,她固守着属于她生命的忙碌,在岁月的长河中蹒跚的行走着。当姥姥神态龙钟,行动开始不便时,我才发觉姥姥真的老了,只要我一做完作业,就会守在姥姥的身边,姥姥还是依然疼我爱我。慢慢地我也开始给姥姥端吃端喝,有什么好吃的我总是先拿给姥姥,一老一小相互依赖,就这样陪着姥姥走过了人生。
每每忆起姥姥时,总会不由自主的落泪,在她老人家生命弥留之际,除了我以外,姥姥已经认不出每个来探望她的人。那天下午姥姥就一直昏睡着,无论是谁怎样叫她,一直都不吭声,当妈妈把我从学校叫回家里后,我只轻轻地叫了一声“奶奶”,姥姥就醒了,她用力睁开眼看我。
我问:“奶奶认识我吗?”
姥姥说:“认识”。
我笑着说:“我是谁呀?”
姥姥直直地看着我,并没有直接回答我,只说了一句:“放学啦?”
我一边点头一边流泪。
姥姥让我坐在她的身边,慢慢伸出手来,像小时候一样把我凉手放在她老人家暖暖的手心里,姥姥用另一只手盖住给我捂手,我轻握着姥姥瘦骨嶙峋的手,我就那么久久地看着她,姥姥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我知道,姥姥是心疼我的,她怕我难受,怕我遗憾,所以她醒来跟我说了话,还吃了我喂她的苹果泥儿。我知道姥姥不行了,我希望我能陪着她走完她人生的最后一程。
果然,没有多久,姥姥就开始喊我的乳名,对我说了句:“你爷爷来接我了,我要走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说完后像睡着时一样,慢慢地松开了我的手。姥姥就这样走了,她走得太安详,没有留下太多的话,却带着对我恋恋不舍的牵挂走了。
姥爷比姥姥早走了二十多年,多年后他们能够在天堂里重逢,他们心中那些丝丝缠绕的牵挂,不知姥爷在那个世界里是否能绽出惊喜之花?
姥姥的丧事办得风光体面,不知因舅舅是大队支书的缘故,还是姥姥的人缘好,送灵的那天,屋里屋外挤满了来为姥姥送行的人。大堆的纸钱在灵堂前焚烧,两班唢呐队“滴滴答答”一直吹个不停。
我从小是姥姥带大的,所以对姥姥倾注了太深的感情,我跪倒在姥姥的灵前哭了个死去活来,一边大声地哭着一边磕着头,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看见都陪着我掉眼泪。我知道人死是不能复生的,望着灵堂里姥姥的遗体,想着从小到大姥姥对我的疼爱,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地疼。
走吧,姥姥,您放心地走吧。我不会再用幼稚和眼泪牵绊你,我也不需要您的牵挂与难舍了。唯一让我痛心的是:从此我再也得不到您的疼爱了,从此我再也听不到您不厌其烦的叮咛了……
走吧,姥姥,您安心地走吧。这世上的无奈与苦痛都会过去的,希望您在天堂里生活得更幸福。我最亲爱的姥姥:一个识文断字的小脚女人,一生中没有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如果不是因为婚姻,相信姥姥会走得更远。姥姥虽然是个乡下女人,却用她那慈爱、善良、勤劳、坚强的品德,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教育着我,给了我一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
姥姥走了,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她牵挂的儿女子孙们。后来我高中毕业后,也远离故乡,去了千里之外的彩云之南,当我第一次探家回到久别的家乡时,就拉着妈妈去给已故的姥姥上坟。平时异常坚强的母亲,在我姥姥坟前哭的泪流满面。原本我也想大哭一场,可是我不能啊姥姥,我只能强忍着我的悲痛,让我的泪水默默流下,因为我的身边是比我更凄苦、更悲痛的母亲,我不能让我悲痛的心情,再次感染我的母亲。
自从我离开家后,已经多年没有给姥姥上坟了,姥姥待我至亲倍加,我却无法在她的忌日里为她烧一张纸、焚一柱香。每每与母亲提及,母亲总会安慰我说:姥姥泉下有知,一定不会责怪你的。我相信妈妈说的话,因为姥姥是一个慈祥善良的人,是一个会理解人的好心人。
姥姥,您走了,我才知道,原来自以为很懂事的我,其实总喜欢把生活中细碎的点滴讲给你;原以为我已经长大,其实您仍是我生命中最安全的依靠。我的童年,因您的疼爱而增添了许多的快乐,因您的教育让我度过了一个幸福的童年。
知道吗?姥姥。古人结庐,守着孝悌。而我也好喜欢你坟前的景致。我好想在这里建一座茅草屋,天天的守着您,或者静静地坐着,和您说说我心里的话。
如今虽然姥姥早已离开我,离开了让她牵挂和牵挂她的人,但在每一年清明节来临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我的姥姥。每当我想她的时候,我就会倚窗而望,看着飘渺的夜空和天边的一轮明月,我深信姥姥就住在那儿,那里就是天堂。
此去经年,岁月好短。姥姥,请你走进我梦中,告诉我您在天堂过得快乐幸福吗?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这一世,您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然而就却我无力偿还给您。我愿相信轮回真的存在这天地之间,相信你的灵魂就在这天地的某一处,细细地看着我的每一次欢喜,每一次忧愁。这些远离红尘的关注,让我变得坚强而淡定,生活里的我,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走去。
转眼间,姥姥离开我已经许多年了,但我时常在夜里梦到她:一身斜襟蓝衫,满头银发,一脸慈祥,一如她生前的模样。今夜,明月高悬,我祈求上天赐我一个好梦,让我回到儿时,再次地依偎在姥姥身旁。

后记:
早想写一篇纪念姥姥的文章,每每念及到姥姥,心里都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悲痛,多少年过去了,如今总算完成了心中的夙愿。在清明节来临之际,谨以此文悼念我的姥姥,这个生前一直被我叫做奶奶的慈祥老人,一直被我铭记在心中。
姥姥,愿您在天堂生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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