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
时间:2014-07-16 09:54:52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碎枝子  阅读:

   记忆中的黄昏,是归人的黄昏,不管是带着收获与喜悦,还是携着疲惫与失落,都是归人的黄昏,填满依恋,填满幸福。

  年幼的我喜欢骑着老黄牛,被爷爷牵着的敦厚的老黄牛,我记得,它的背很干净,也许是雨水,也许是井水,是爷爷把它的背打理的这样干净,干净的我可以毫无顾忌,躺在这宽阔的背上看蓝天白云,飞鸟孤鸿;可以趴在这平坦的背上用手指写字,翻转的牛毛,有竖起来的痕迹,又被我的另一笔轻轻地压下;甚至我还可以任凭爷爷牵着,我骑在这温暖的背上度过我的整个童年。

  我喜欢,骑着老黄牛,在黄昏做归人的感觉,带着满满的收获与喜悦,我是家的归人,是家里所有人的归人。

  我从未看到过回家的路,却从未迷失过方向,我的家就在前方,我的路就在脚下,回家,我从不担心路途。雨天的泥泞亦或是晴天的坦途,我从未失去过黄昏,它永远都在不远处,等待归人的我,走过那条路,那条弯弯曲曲的路,在黄昏的最后一刻,老黄牛准确无误。比老黄牛更准确的是爷爷的脚步,丈量的回家的路,还有爷爷牵着的手中的绳。

  是谁什么时候背叛了这路途?黄昏的归人里,变得成排成队,队伍的中间是谁占了原本我们的位置?

  是老黄牛!我早就发现,它的脚步渐渐踉跄,它的视线渐渐模糊,它的时间渐渐不再准确无误,在黄昏的最后一刻,我们没有归来,做了夜的叛徒,背叛了黄昏傻傻的等待。

  是爷爷!我才发现,爷爷的脊背渐渐弯曲,双眼渐渐凹陷,牵着绳的双手怎么会渐渐开始颤抖?他不再用雨水或是井水去打扫老黄牛的脊背,他让爸爸去喂食他最喜爱的老黄牛,他的时间也出现了错误,好像倒了时差,我们和黄昏失去了联系,成了夜的信徒。

  是我!我不能看不见,我的个子渐渐拔高,像雨后的笋竹,我的骨骼悄悄变重,曾经我压的老黄牛趴下的身子挣扎不起,爷爷的手掌托不起,我的思想在和归人的方向冲突,它挑唆着我背叛泥土,它粗鲁的制止我跟随爷爷的脚步,它让我自己寻路认路,让我一个人走路。我忘记了黄昏,忘记了泥土,忘记了归途。

  是黄昏!他没能赶在黎明前迎接我们,他没能让黑夜先走一步,让我们白白的愧疚了许久。

  不管是谁的错,我们再也不能像画一样走在黄昏的最后一刻让所有人羡慕,支离破碎的组合如今各奔东西,早忘记了归途,也忘记了归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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