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 
时间:2014-06-26 14:54:58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乡蕴  阅读:

 

  端午节往苍溪看望五保户,从忠辰老人家出来,走在僻静的田园路上,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礼帽手舞足蹈着的男子不知不觉地闯进了我的视野,但因为边走边想着事,就没有在意。随着男子从远到近接近两米左右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当时紧张的毛孔都竖立了起来。

  但我马上在心里对自己说:微笑、保持微笑……反复说着这几个字,心里稍稍平复了下来。假如他那时候冲上来施暴,我根本无法对付。奇怪的是,当走到了跟前的时候,他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是那双眼睛还是直愣愣地盯着我,不过看起来并非凶狠巴巴,还有点柔顺。他终于从我身边走过去了,随着阵阵脚步声远去,我的身心也放松下来,可捏着的两只手心且湿湿的渗出了汗。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回味着他的神态,我不由回过头;而他也刚好回过身来,并且把帽子摘下拿在手里弯着腰歪着头冲我笑。我心里为之一动,令人心动的并非是他憨厚的神态、可爱的模样,而是一个只有五岁孩童才会有的天使般的笑容,此刻却出现在这五十几岁的疯子脸上,让我异常惊讶。面对一个疯子无需讲什么礼节,我转回身子。与此同时,他也迅速转过了身子。可那灿烂纯净的笑容就像磁铁一样紧紧地吸住了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我再次回头。不知道是他背后长了眼睛,还是他只是下意识的,竟然和我一起又回过头来,对视着的依然是那个让我心动的笑容。就这样,接下来我们谁都没有停下脚步,却同时转身回头转身回头,一步一回头对视,如同约定,没有丝毫偏差,直到转弯看不到彼此……

  这情景怎如此熟悉?

  想起来了,那是我的小时候,远嫁海边的姑妈经常带表哥表弟回娘家,我很喜欢表哥表弟,我们白天一起玩耍,晚上同睡一张床。我和母亲睡一边,姑妈和表哥表弟睡一边。每次姑妈都逗我说,长大了如想嫁给表哥就和表哥从被窝里伸头,想嫁给表弟就与表弟同时从被窝里伸头,我数一二三:开始!我不知道该选择表哥还是表弟,于是三个孩童同时伸头、又同时钻被窝,反复做这样的动作,今儿不就是我和表兄弟玩过的游戏吗?

  我笑了。那时是孩童,可现在是成年人,面对的又是个精神病患者。我不由问自己,难道我也成了疯子?否则怎么跟一个精神病患者心有灵犀,玩着童年时代过家家的游戏?但是我要说,无论是谁,如果看到那个频频回头的人所表露出来的神态和动作,看到那个像花朵一样的纯净笑容,相信也会和我一样身受感染,下意识地跟随着走进那个一尘不染的世界,下意识地跟随着他去做那莫明其妙的动作。因为那时候的他,完全是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那个时候他的世界,春光明媚、无比美好!

  我的心颤抖了。

  他是**户温老伯的疯儿子,一场病让他成了精神病者,有时候他痴痴傻傻的躲在只属于他自己的那个世界里,有时候骂人打人、任凭几个壮汉也奈何不了他。五十几岁的他如果是正常人,早该成家,早该享受家庭的温暖和人间的幸福。可他是个精神病者,村人避之唯恐不及。他除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人,也许很少有人给他温暖,哪怕给他一个微笑。微笑和幸福一样,对他来说都很遥远。但疯子也是人,也有情感,同样渴望温暖、渴望爱。他同样知道,微笑是传递人世间真善美的信物,他也能通过微笑辩别真假好恶。平时无论对谁我从不吝啬自己的微笑,每次去他家,当他虎视眈眈瞧着我时,我同样没有忘记把微笑给他,尽管看到他内心也有点害怕,但我对他和正常人一样平等相待。也许他记着了我的微笑,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断定我是好人,今天相遇,就用最甜美的微笑来回应我……

  微笑可以改变世界,微笑可以给你带来美好的春天。他的微笑让我看到了一个没有尘埃的世界,他的微笑如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心灵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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