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一生(妈妈逝世三十年祭)
时间:2014-04-10 07:38:14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笔耕老者  阅读:

  妈妈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三十个年头了。
  关于妈妈的一些情况大都由妈妈自己讲的,也不是很全面。据妈妈说,她家,也就是我姥姥家,在解放前是一个大户人家,是满族人,家有很多土地,有车有马。老爷是个读书人,因为和邻居为几垄地吃了官司,那几垄地本来是老爷家的,被邻居给霸占了去。为了争这口气,老爷和邻居打了多年的官司。打到后来,眼看着官司就要赢了,一个证人反水了,使这场官司打输了。为此,老爷一气之下得了气脑伤寒,也就是现今的脑溢血,不久就过世了。
  妈妈嫁到姜家是第二房,父亲第一房夫人因与父亲不合而服药自尽。为此,父亲的家被她家在房上压了纸,那是很不吉利的事。妈妈嫁到姜家陪送了很多衣物和手饰。妈妈嫁到姜家时,父亲已经搬到凤城县红旗区中心小学任教,家也随着了搬了过去。我们兄弟姐妹都是在外生的。父亲因为好赌,把公款输掉了三千多元,为此被免去了校长职务,下放到一个小山村任教,那就是后来的小淌沟。这笔赌债由姥姥挑了一挂马车还清的。妈妈由始至终做家务。父亲经常不在家,出去打牌喝酒,家中的一切都由妈妈打理。为了养儿育女,妈妈确实付出了很多。妈妈一生生了很多儿女,由于当时的医疗条件限制,只存活了我们三个,就是哥哥、姐姐和我。当我记事的时候,我们已经搬到了小淌沟去居住了。
  那时的时局不稳,日本、国民党、共产党在不间断的打仗。我们小淌沟小学就曾经经历过日本时期、国民党时期和共产党时期三个阶段。由于地方偏僻,“胡子”活动猖獗。我们家经常有“胡子”光顾,记得有一次,几个“胡子”夜间来敲门,父亲闻声就顺着后窗逃跑了,妈妈只能战战竞竞的给“胡子”开门,胡子进屋以后,凶神恶煞,到处搜寻,想要绑架男人弄几个钱,看看没有男人也就走了。国民党和八路军打仗的时候,国民党兵就在我们西山上,用枪、炮向八路军开火,枪炮声响成一片,像爆豆似的,声音之大把学校和我们房屋的玻璃都震碎了。这时,妈妈把我们藏在炕沿下,躲避枪炮,我们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这时,我们也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了。
  后来老家来了信,说是奶奶病重,让父亲回去,父亲领着我们全家回到了老家,和家人们生活在一起。大约有二十多口人吧。大家庭生活非常艰苦,种的地充其量也只够填饱肚皮的。记得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烀青玉米吃,一口人也只能分到三穗,吃不饱时,妈妈就把自己的份留给孩子们吃。
  再后来父亲找了一份工作,是在区政府当了个管粮食的差使,也就是粮管所的头头吧,挣工资补贴家用。
  一九四八年,共产党掌握了政权,开始土地革命。由于们家里七叔是国民党警察,父亲又为国民党干事,这样虽然家中并不富裕,按政策,充其量顶多能划上个中农,可是为此,给我们划了富农,家里唯一的耕畜被分走了,土地也充了公。父亲和七叔也被逮捕入狱。家里唯一没有分走的就是母亲的陪嫁妆。事先,听说要土改了,家里人就把炕拆了,在炕下面挖了一个槽,把衣服装在柜里埋了进去,上面照样烧火做饭。后来六叔把这个秘密向工作组报告了,工作组不仅把衣物搜了去,还把妈妈吊在梁上打,说还有东西没有交出来,最后看实在榨不出油水了,才把妈妈放了下来。六叔由于表现好,被划了个中农。七叔由于姨婶的告发他强抢罪,被判无期徒刑。
  父亲在狱中和一个朝鲜族死囚犯关在一起,因为父亲没有罪恶,眼看要释放了。一天,死囚犯向父亲哀求,把捆绑他的绳子松一松,父亲产生了恻忍之心,帮了他的忙。被狱警发现后,把父亲吊在梁上乱棒打死。那时打死一个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当通知我们去收尸时,父亲的身体已经冻僵了,妈妈闻讯后哭得死去活来,最后用一只大柜子把父亲装了进去埋葬了。
  土改后,我们家也分了二亩地,在一无牲畜二无人力的情况之下,只能把土地让给别人种,全家人靠哥哥外出打工过日子。哥哥去了远离家乡的凤城县去打工,妈妈就领着姐姐、我和弟弟在家沿街乞讨。妈妈背着仅仅三岁的弟弟,领着姐姐和我到附近人家去要饭。每到一家,都用好话哀求多给一点吃的,到了友善人家,就用小酒盅装了米或面倒在口袋里,说,我们也不多了,再多走几家吧。等到了恶人家里,他们就丛恿小孩子哄狗咬我们,有一次,妈妈为了保护我们,脚脖子被狗咬了一口,足足有一个多月才治好。
  我们把要回来的米面用一锅水煮着吃,真是只见清水不见米呀。由于常时间吃不饱,弟弟的弱小身体顶不住了,一天病得太严重,妈妈就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领我们去讨饭,回来的时候,发现弟弟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几个月的时候,我们家失去了两位亲人,这个打击是任何人都承受不了的,妈妈整天以泪洗面,为了生活,白天领着我们讨饭,晚上就去焚烧弟弟的后山上放声大哭。哭够了再偷偷地回到家里,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妈妈明显的消瘦了,苍老了,四十几岁的人头上已经染上的白霜。那年头,光靠哥哥的微薄工资是满足不了家庭开资的。于是妈妈一恨心把姐姐送给齐家堡子一家老马家当了童养媳,换回了三斗小豆补贴家用。哥哥为此对妈妈的做法很不满意,但是为了生活,也只能这样做了。妈妈说,把她送出去,起码带出去一口,不至于都在家里等着饿死,逃出一个是一个。
  这样家中只的我和妈妈了。一天妈妈对我说,你也找点活干吧。于是妈妈和下坎的老刘家商量,让我为他家打工——放牧。工钱是每年给一口小猪。管吃不管住。我在他家整整干了一年,第二年又去离家比较远一点的老宋家放猪。再后来我们全家去了凤城县老姨家住。我又去了离家更远的地方去放牛。
  一九五二年,这种颠簸流离的生活终于结束了。哥哥挣的工钱有了剩余,家庭生活慢慢好起来了。哥哥决定让我去上学。学习生活也是不稳定的,先是合隆小学,然后去凤城的红旗小学,最后到了北大荒的连珠山小学。
  记得来密山那时,是一个冬天。我们从凤城县的红旗区上的汽车,一直到凤城才坐上火车,走了二天二夜才到了连珠山,一下车天才蒙蒙亮,我们找一家朝鲜族人家用早餐,吃的是大米饭土豆汤。天亮后我们才到了姑爷家。在来北大荒时,哥哥把姐姐从马家带了上来。同时带来的还有七叔家的三个孩子。因为七叔坐牢,七婶又过世了,他们三个孩子无人照顾,哥哥也把他们带来北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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