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初恋在记忆中微笑
时间:2012-03-30 07:32:23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开春使者  阅读:

我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在看着一位陌生的老妪。此时,风停止了吹,云停止了飘,春天停止了走动,包括我的思维也停止在了这一时刻。
我不相信,她给我留下那么多的美好记忆,那么多的梦中相遇,那么多的思念和怀想突然就湮灭在了这四十年的一见。那瀑布般的秀发,曾经招惹过多少男生的眼球;那甜美的歌声,曾经激荡起多少男生心中的涟漪;那轻盈的舞姿,曾经赢得多少男生热情的鼓掌。还有那一颦一笑,曾经走进多少男生的梦中。
但,我是胜利者。我不会忘记她常常对我那回眸一笑;我不会忘记她纠正过我的那些错题;我不会忘记助民劳动时她悄悄从我的挑担中卸下的那两块红砖;我不会忘记我受伤时她洁白的手绢上染过我殷红的血迹。那时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激情的表白,只有那羞涩的眼神,只有那偷偷地付出。让你去想,让你去猜。
我想到了,我也猜到了。我从男同学的眼中看到了他们对我的嫉妒,我也偷偷听到了墙角下的风言风语。但我始终没有听到过她对我的表白,也没有接收到她的一点暗示。但在我的心中却有了一片湖,一片为她筑起的湖。我常常划着一叶扁舟,在蓝天下,在阳光中载着她,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桨》,快乐地在湖中荡漾。
从此,她成了我心中的女神,成了我学习和生活的动力。上学时我会早去,放学时我会晚归,课外活动时,我会有意靠近她的位置,每次考试我会争夺全班第一。一切都是为了能引起她的注意,能多接受一点她的气息。我在享受着和她在一起中的甜蜜,又在忍受着甜蜜中等待她的痛苦。
人可以分开,但爱没有距离。我不会忘记毕业时她那最后回望中的叹息,也不会忘记我入伍时那个黑夜中的送别。我把带有她体温的笔记本和钢笔抱在怀里,不知怎样感谢,也不知怎样表白。单纯的情感被一种暖暖的幸福包围,忐忑的心被一种世俗的眼光鞭策。我不敢凝视她的双眸,也没有道出那句憋在心中很久的那话语。我的双眼凝视着山顶上那两颗明亮的星星,最后挥手告别,告别在星夜,告别在柿树下。也就是从那天起,山顶上那两颗星星成了我黑夜中的灯塔,柿树下那个影绰的身影成了我梦中的风景。
我不能原谅我的胆小,但也不会责怪我的忠诚。为了遵守部队战士不能谈恋爱的规定,入伍后我没有给她写过信,我把对她的思念全部赶进了梦中,把要对她说的话全都倾泻在了日记里。后来听说她的腿摔断了,就是在那个山顶下,就是在那个柿树旁,再后来听说她嫁人了,因为她的父母怕她瘸着腿不好找男人,就草草把她嫁了出去。从此,我开始了在梦中的寻找,寻找她的住址,寻找她的笑容。可是我寻找到的往往是一个破败的院落,是一双哀怨的眼睛和一副憔悴的面容。为此,我常常在梦中呼唤着她的名字醒来,常常醒来时泪水湿巾。也许我前世欠了她一笔情债,今世要用泪水偿还。也许今生我又欠她的太多,才让我这样受着折磨。也许我的婚姻中本该有她,才让我对她这样想念、这样痴情、这样愧疚、这样自责。这一想就是四十年。四十年对她的思念可以汇成一条河,四十年有关她的日记可以装订一本书。后来思念就变成了一种期望,一种念想,就是期望着能和她再见上一面。不是去表白,也不是去忏悔,只是想再看看她的芳容,再听听她的声音。
难得的机会终在今日到来。家乡要召开乡友大会,我约上两位同学翻山越岭找到她家。今日相见,已是物是人非,谁也没有认出谁,同学介绍后方见她莞尔一笑,继而又沉下脸来,我不知道她是否和我一样激动,又是否和我一样失望。站在我面前的她已是两鬓花白,背有点驼,腿有点瘸,一脸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与磨难。她再也不是我梦中那个窈窕的淑女,也不再有梦中那张妩媚的笑脸。而她的一句话让我更加震惊,“谢谢你的看望,其实我早已把你往忘记了,我生活的很好,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斩钉截铁,没有哀怨,没有伤感。我突然感到一切都在粉碎,都在毁灭。包括我对她的记忆,包括我对她的思念,包括那个期盼和那个念想。
其实我应该把那个初恋永远保存在记忆里,不要去唤醒它,也不要去揭开她,这样初恋的美丽和她的微笑才能陪我一辈子。在告别她时,我还是把为她写的那首《金秋能否相逢》的诗念给了她:今秋能否相逢//这是我//从没有放弃过的憧憬//多少个秋夜//你悄悄走进我的梦里//绽放着那永远的笑容
你可曾记得那天晚上的明月//我却每天都在数着月亮旁的星星//那条小路已铺了柏油//那路边的小草枯了又青//那河畔的秋虫一夜夜//诉说着衷肠//那雨后的山岗上//是否还挂着彩虹
今秋如果相逢//我们不再会羞涩的脸红//也不需要激情的拥抱//只要能对视一笑//我的梦就会苏醒//因为一切都留在了春天//我们不再青涩年轻
她听着听着,竟流下了眼泪。我突然觉得她仍是一个天使,一个折断了翅膀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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