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
时间:2014-06-28 15:59:45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青山远黛  阅读:

 

  冬日的暖阳,在阔别了数日之后,猛烈地俯瞰大陆,从大地深处喷薄而出的是最深沉的最炽热的能量,穿透寒冬凛冽,掠过一潭池水,清明秀美,降临身侧,吐露心事,任暗影浮动,心绪万千。

  人这一生,总是在搬离旧地,乔迁新居,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不曾落脚,也不曾收心。感情愈是淡薄,愈是无所牵绊,而情太深,则会伤太重。困兽犹斗,终日难成眠。

  俱往矣,多少事多少人渐次远去,徒留苦寂于心。离开城镇赶赴乡下的途中,因故改了路线,那时已近黄昏,路旁的灯光未亮,隐隐约约,瞧见了那里,许久未曾踏足,本能里排斥回首,但冥冥中似乎早有注定。终归是庇佑我儿提时代的地方,情谊不可言语。天空最后一丝光亮清澈投在这里,往事斑驳,竟历历在目。

  暗灰加白的天色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极其自然的融为一体,灰沉沉的,压着我的心情,莫名的空气也被染上了阴沉气息。

  只是一瞥,尽是风光。

  药店仍在,一盏孤灯暗暗地点着,悄无声息,淡淡药香若即若离,恍若昨日。犹记得那时有个小病小灾的,母亲就会到这买几盒药,缓解我的痛楚,同时也减轻当时家中的负担。而那熟悉药香萦绕身侧,就莫名的喜欢,奇异的情感油然而生。直至今时今日,也会在药店前久久驻足,任思绪曼妙飘飞。

  从家门口出来,面朝马路这边有一家开水家,终年烧着开水,偶尔卖点副食。记忆最深的就是这家店是前后门互通,也就是说,可以直接从我家走到马路,旧时,常常好奇感十足,窜飞在店里店外,时常蓄着水的水泥路留下点点印记,袅袅轻烟转动岁月,谁说岁月无痕,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如今开水屋仍在,只是主营不再是开水,反而成了副食。我并未踏入,只敢远远望上一眼,私心里不想破坏这旧时梦境,之所以称为梦,也就是一时清醒一时迷惑,现实的功利会否已使它沾染了俗气,憨厚的老伯是否依旧乐善好施,经久不衰的门户难道也已到了“风烛残年”?久久凝望,思绪翻腾,终敌不过白云苍狗。

  马路还是从前的模样,沿途尽是菜贩子的足迹和各个小店。尽头就是去往比之更繁华之地的交叉口。抬眼望去,这个路口终究还是被安上了红绿灯,路的左侧仍然有人在卖着从天南地北拉来的新鲜蔬菜和水果,右手边穿着灰白掺杂的工作服的农民工依旧在翘首以盼,那眼神总凝着这现实的无奈。从夕阳的那里,这里被洒上了太多往事的尘埃,现今的浮华,人生的迷雾,回首,最痛的,是什么都变了,在我离开以后。可又有什么没变的,毫不吝啬的剖析出我的脆弱,无情陷我于往事的漩涡里,孤苦无助。

  生命本来就是走走散散,终究无法在某个角落停留太久,而离别和重聚则显得异常无奈。我仍旧记得那家儿时经常光顾的小卖铺,在这个无比渺小的街道里,区别于外在繁荣的存在,高出地面一层的木板,在夏日的午后,被覆上一层明媚的骄阳,耀眼璀璨,脚一踏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十分有趣。只是原先的木板已被拆卸,仅剩下光秃秃的被翻新过的水泥地了,迎合着时代的发展脚步。不由得想起卢照邻的一首诗: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唯见青松在。

  树,是从前的树,终年青翠,傲然挺立;楼,是从前的楼,斑驳陆离,静寂空濛;风,已不是从前的风,待到一轮风乍起,卷起往事迷雾,怅然落泪,枕上微寒,心头被一线疏痕牵住,不复潇洒。

  窗外有簌簌飘雪,飘上枝头,洒遍旷野,赖上屋檐,连一向平常的马路也铺满一层雪白的白毯,煞是动人。冬日里阳光微凉,风刺骨冰冷,寒意无物可挡,渐渐渗入心底,细细密密的疼痛蛰得喜悦难以自圆。原来,真正的凄苦,并非是轻易的旷达可以驱散,淡然以对只存在于圣人。

  往事,一杯一勺都是感情,一羹一瓢都是回忆。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俗世一切只是因为人生来有情,有心,难以逃脱内心的束缚,常人的感情无法抑制,虽然有时积蓄良久可以喷涌而出,但有些话挂在嘴边,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变成长长久久的怀念,用自欺来聊以安慰。时间每过一秒,就逝去了一刻的存在,再也无法回去,故地,只是在“地”前故作玄虚的加了一个“故”,就变成了过去,这些过去,负累太多,以至情感错综复杂,不可名状。

  人生如梦,岁月无情,欲思人渐瘦。“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荏苒岁月,日不暇给,人却唯有一路走,不能停留。或许上天有意如此,只为在山穷水尽之时柳暗花明,用一时孤独忍受,换满庭芳华,正如前辈之言,“坚定地相信未来,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赤子之心,本就应当无所畏惧,虽然有时缠绵往事,但更多的是永远燃不尽的热情。

  风移影动,雪后初晴,空中有淡淡雪的气息,清透凉薄,莫名一阵心悸,风铃震响,随风飘逝的被春风送走又载回,故地重游,旧时光景难再逢,徒有回首远望,心怀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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