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径的尽头
时间:2014-06-19 15:35:45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秋水文学  阅读:

 

  (1)

  数天前,我无意中从一位男性顾客口中得知关于他的消息,他在几个月前因为贩毒而锒铛入狱了,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狱中生活。这个顾客是他的朋友,带了他的女儿到我家店里购买零食给孩子吃。小女孩才四五岁的样子,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神那么清澈,而又天真无邪。提起他,顾客的言语中流露出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的无奈。

  我问孩子:“你爸爸呢?”她稚声稚气地告诉我:“爸爸坐牢去了。”可爱又可怜的孩子!她可能不知道爸爸坐牢去了将意味着什么。那将意味着以后的十几年里,她爸爸再也不可能和她生活在一起,看着她慢慢长大,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那将意味着爸爸再也无法承担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无法给她满满的爱。当然,她会慢慢习惯,习惯没有爸爸陪伴的日子,习惯爸爸坐牢去了的事实。只是当她对一切都习惯了的时候,他从狱中出来,恐怕等待他的不是一个温暖的拥抱,而是冰冷不屑的眼神吧。

  想到他就这样结束了那段奢华的生活,真让人不胜唏嘘。我记得他曾经也是规规矩矩干正经活的,种过田地、开过小店,并且捉过黄鳝、捕过龙虾。那时的他没有多少钱,生活也挺简单。

  没过几年,我听人说他出去了,和一个女人出去的。女人负责用姿色做诱饵,专门引诱好色的男人上钩;他则负责望风,带轮子,等这些人中计了的时候,再敲诈勒索。干这样的勾当让他很快就发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副穷酸模样。他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无声的告诉别人:他有钱了!

  再后来,我就很少听到关于他们一家的消息。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女儿,继而提起他,我也不会知道他早就蹲大狱去了。那个中年顾客对我们说,他幸好坐牢去了,否则他别想过安稳日子。因为赌博而负债累累的他已经是落魄不堪了,被债主四处追债,有人还扬言要砍死他。这些年,他开赌场,贩毒,虽然赚了不少钱,但因为挥霍无度,他很快又输光了家底。为了还债,他已经变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还害得妻儿过着宛如惊弓之鸟般的生活。男人对我们说,他担心有人会抱走她的女儿卖给人贩子,所以有时会帮着照看。“这么可爱的孩子可不能把她给弄丢了。唉!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一双儿女都那么可爱,还图什么?儿子也辍学了,一个好端端的家庭,让他折腾成这样,真是作孽啊!”男人再度感叹着。

  我想也是,他如果不是这样作茧自缚,他应该也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一儿一女,生命中最大的财富有了,加上夫妻年轻、能干,又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呢?谁都想过得好,但你也应该知道,哪条路走得,哪条路走不得啊。

  像他这样因为选择了走捷径而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的人,不止他一个;像他这样过上穷奢极欲的生活后,又很快迎来人生的低谷的,也不止他一个。在我所认识的人中,有人在风光过后,双手很快被铮亮的手铐套上;有人的下场更糟糕,直接被阎王爷给接走了。

  (2)

  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在他女儿出生不久就因为贩毒而入狱,至今还在狱中。当年的婴儿如今已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他呢,什么时候出狱,还不得而知。即便出来了,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没多少奔头了。当他从狱中出来时,孩子见到他,会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喜极而泣吗?我想,绝不可能!人说父爱如山,可是身在狱中数年的他,又能给孩子多少爱呢?他凭什么值得孩子去仰望呢?

  (3)

  那个看上去威猛又帅气的男人,从狱中出来不到两年,又因为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再次犯事,再次入狱。他的老婆,一个原本风华正茂的女人,曾在他服刑期间自杀了。她也是因为吸毒不可自拔,又无钱购买毒品,绝望之下服了高毒农药。她死后没人愿意为她抹洗身上的污秽,最后还是一位鳏夫勉为其难,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洗净身上的排泄物。那个女人,那个原本漂亮年轻的女人,从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一捧撒向了县郊小河里的骨灰,没有任何人同情她,连她的亲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驱车而去。她若和她的男人是正经人,干正经事,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而这个一条道走到黑的男人,无儿无女,即便将来从狱中释放出来,也已是五十多岁的老光棍。他的生命注定将会在无比孤寂中谢幕。

  (4)

  一眼看去,你就可以从他的贼眉鼠眼中瞧出他的不安分。我嫁到这个地方十几年了,从未听到那个人说他半个好字。习惯了以偷窃为生,他的三只手既让他捞到了好处,也给他捞来了灾难。

  有一年的某天,他在一次作案时露了马脚,他骑着摩托仓皇逃窜,险些送了命。由于车速过快,他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数月的他成了瘸子。人到了这个份上,按理说应该收敛自己的野心了吧?他却依然执迷不悟,不肯走正道,非要走捷径。渐渐康复后,丢开了拐棍的他又重出江湖,重操旧业。最后一次作案失利,让他在慌不择路的逃窜中毙命。

  他是一个走了一辈子捷径的人,最后走到了阎王的家门口,成了阎王的喽啰。

  这些人为了钱财,选择走捷径,最后的结局不是家破,就是人亡。他们风光一时,生命中有过的昙花一现的繁华,也着实让很多人眼馋他们的财大气粗和安逸;而最后呢,他们到底还拥有什么,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最有体会了。

  当身边有人被生活逼得焦躁不安,欲望膨胀,想走捷径的念头在心底滋生时,我就把我所认知的这几个人的故事告诉他们。我希望这些人的故事可以警示开始蠢蠢欲动的灵魂,让他们从别人的悲剧中明白一个铁的事实,那就是:捷径的尽头不一定是金山,有可能是深渊,坠下去就会把什么都化为乌有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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