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请你慢慢行
时间:2014-06-16 11:18:27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梅坼晓风  阅读:

 

 

  年华向晚,开始喜欢旧时光,开始感叹流光容易把人抛。真的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一年复一年,花开花谢。新的一代又一代在茁壮成长,而我们这一茬人却在急剧向后,向着夕阳西下的方向快速地滑去。人老了就爱扎堆聊天,可是我并不是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盘点时光的痕迹,让心情起伏迭荡。

  不知不觉,华发欺鬓,伛倭上身。对镜梳妆,霜色竞露,一股凄然便漫过心头。多少青葱的岁月便成为思想深处的一段段怀想。一缕淡然的惆怅悄然潜入心房,拔弄着你意乱如麻。哦,时间就这样从我们身边流逝了吗。我们的美好岁月都去哪了呢。我们的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怎么就变得如此苍白了呢。多少来不及做的事就束之高阁了吗?多少梦想未来得及实现就已被现实改写得一塌糊涂了呢。是谁把我们光洁的脸颊,变成皱褶成堆,是谁挥舞着魔杖把我们纤柔的双手变得僵硬,黑斑片片的呢。

  今天,参加侄女的婚宴,看着一群群下下一代欢蹦乱跳地打打闹闹,嬉戏疯跑,我们这些已当了奶奶姨奶姑奶奶的人就坐在那里闲嗑着连篇的废话。看看身边的二嫂,如此老态,一双手已布满老茧,斑驳的黑色素沉淀物毫不留情地彰显着,感到一阵凄婉。想想三十六年前,我在大娘家寄宿,二哥和二嫂相亲时,二嫂多么水灵灵的一个19岁的大姑娘啊,又黑又长的大辫子,梳的整洁光鲜,眼睛里有一汪水,长睫毛,大眼睛,苹果脸,我都十分羡慕她的美貌,瞪大一双稚嫩的眼睛盯着看。而今二嫂已是儿女孙儿外孙绕膝,但是能享受清福吗?不能啊,还得继续操劳,继续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农活,风吹日晒。儿女们都有了家业,可是也还得照顾这些孙辈们,并侍弄地里的庄稼和蔬菜。

  再看看今天就要出嫁的侄女,想起她刚刚出生时,大家都说: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丑啊!看不出美女的气质何在,而三十年光阴一瞬,考上重点大学,读到了博士,成为了国家的栋梁之材,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袭红装,婉约高雅地站在我们面前,晃如梦境一般。

  又遥想起自己考学的那年,十八岁的我,第一次离开家门,第一次乘坐火车,一天一夜的颠簸,来到学校。想想要和一群来自四面八方的新同学在一起生活学习三年,便觉得是件很可怕的事情,这三年得是如何的漫长,如何的受煎熬啊!可是时光飞逝,于无声无息间,就让我们离开了这个地方,走向工作岗位。

  工作了,又在想着,要在工作岗位上战斗三十年,这三十年应该是漫漫人生路了吧。可是时光的手指只是轻轻地一拔弄,便一切不复存在,工作已经有了新一代接替,你觉得在岗位时,你的工作很重要,离不开你似的,但是,你离开了,接任的人会做得更好,更上一层楼。三十年后的你,成了一介闲人,成了回家坐观云起云落,闲看花开花凋与老年人为伍的人了。多少人羡慕如今的清闲自在,可是这是用时间、用不甘心换取的啊!有谁知,这被时光抛弃被工作抛弃的难言之隐呢!

  谁能诠释飞光是怎么一点点一滴滴不露声色地溜走的吗,当我在敲击键盘的罅隙,当我站起身,舒展一下腰肢,当我们闲散地走在路上,当我们梦里呢喃时….时间都在和我们对话。时间都在我们的身旁悄悄地描摹着你的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的模样,当它潇洒地冲你微笑时,我们就老了,就变得有些慵懒了。但它还是马不停蹄地走到每个人的身边点点画画。

  我们很多人在飞光里迷惑着,因为这时光的流转是不动声色的,闻不到一丝气味。有时唱着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的调子,以为这从来不发脾气的时间会给我们很多光阴来磋砣。这样把一些事情推到明天,就是无数个明天的重叠,叠着叠着我们就老了,却终是一事无成地在还在想着明天吧。

  坐在时间的门坎,我们只能前行,不会后退,只会向着衰老的目的地靠近。飞光卷走无数历史烟尘,让多少风流人物化为一抔尘土。

  谁也无法抗拒它的规律,古代帝王将相,幻想着追索长生不老,炼丹远渡求良药,却徒然地被重金属加害而早亡。

  唐人李贺《苦昼短》中慨叹: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何为服黄金、吞白玉?(《抱朴子·内篇·仙药》:《玉经》曰: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不论你地位多高,多么地富有,时间给予你的总是公平的,他不会因为你的富贵而多赐予你光阴,不会因为你的贫穷而减少你的寿命。

  我们白天观太阳,夜晚望星月,看时光在飞走。这是羲和驾驭的六龙在奔跑吗!如是,我也想学一下李贺,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让时光永驻,让青春不老。但是我们又如何能降伏时间的脚步,那个追赶太阳的人——夸父,发誓要把太阳捉住,却终于倒在了逐日的路途上。我没有夸父的勇敢勇毅,没有李贺的雄心壮志,斩不了龙足,咽不下龙肉,我只想请求,飞走的流光啊,你慢慢行!让我们在这个美丽的世界多驻留些时日,多饮一点生活的琼浆!

  2014.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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