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家的嫡亲
时间:2014-04-23 17:08:33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龙灏  阅读:

大姑从小给人家做童养媳,吃尽了公婆家的苦头,直至那年冬天离世的时候,还不忘对守护在自己身边的母亲说,这下子,我不怕他们了,我们老龙家的人都来了。
我们家八代生长在古驿站——伊拉哈,“伊拉哈”满语是鲜花盛开的地方,祖籍云南,祖上为吴三桂的部属,“三藩之乱”失败后,由黑龙江将军萨布素押解到东北做站丁,跑马送信,屯恳开荒。
民国时到了爷爷龙福生,字殿甲,这辈,本来孤苦伶仃的一户龙姓,不但生活艰辛,人丁也不太兴旺。爷爷和奶奶只有大伯,大姑和父亲三个子女。
奶奶多病,爷爷给大户人家当长工,勉强维持生活。无奈大姑十六岁就给刘氏当童养媳。
我懂事的时候,见过大姑父几面,我的印象是,他习惯穿着铁路工人的蓝制服,每次上我家来,只是做短暂停留,然后,去西北关他亲姐姐家。
母亲曾告诉我大姑父小抠,那年爷爷活着的时候,来3392部队看望父亲,正巧大姑父也来嫩江,双山车站的火车到嫩江八毛钱的车票,大姑父都不给爷爷起。父亲说,东北民主联军围困长春时,大姑父冒着枪林弹雨拉着一车粮食,进入长春,换回很多军大衣等当时看来很贵重的物品,可见,大姑父经济头脑的精明。从他这个传奇经历不难看出他为什么不给爷爷他的亲老丈人起车票的原因。
大姑长得像我从未谋面的爷爷,慈眉善目,性格又像我从小未曾谋面的朱氏奶奶,温和柔弱。奶奶出身朱氏名门,素有教养,伊拉哈朱氏算做大户,道光年间(1821--1851年)的《墨尔根等站汉比丁册》记载:“伊拉哈朱姓有朱全柱、朱全发、朱锁3户”。我想这恐怕就是奶奶的祖上。我听大人说,我有一个姨奶生活在卜奎,七十年代还活着,大伯出差的时候常去看望姨奶。父亲则因心大很少想着这些。父亲喜欢书法,除了在部队当文化教员时练字,主要得宜于舅爷。父亲说舅爷的毛笔字写得相当漂亮,父亲后来成为黑龙江省书法协会会员,“解放后嫩江站人中涌现出的文化人之一”《神驰嫩江驿站》作者张庆山语,这和奶奶一家的遗传有很大关联。
大姑的公婆封建,儿媳妇在刘家被当作下人,整天带孩子做饭洗衣裳,还得受公婆公公的挤兑,大姑父在铁路工作,虽没有官职,却也很摆谱,大丈夫气十足。
大姑共育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自然倒数第二的“小铁子”成了刘氏宗族的掌上明珠。
大姑家顶数二姐认亲,长得也漂亮,像我英俊的父亲,更像我家的大姐。我认识二姐还是二姐结婚的时候,那次她领着我的准姐夫“黑铁塔”老蔡,老蔡长得高大威猛,十分帅气,两人真是天生一对。母亲从来都是很挑剔的人,看到二姐他们俩,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接待也特别热情。想起大伯家的大哥,就没那么幸运。大嫂姓孟,儒家的后代,本身富农的她在文革时期,极受歧视,加之,大嫂张口要了毛裤,母亲发了火,要知道那个年代毛裤可是奢侈品啊!于是,母亲对这个矮个子,短脖的侄媳妇有了偏见,半拉眼看不上她。
八十年代初,我参加工作以后很少看见二姐,听大伯家里的人说,二姐跟人跑了。一个说法是:二姐在铁路经常帮这个做小买卖的瘸子发货,以致于跟他发生了恋情,有了外遇;另一个说法是:黑铁塔老蔡经常实施家暴,往死里打她。反正,二姐和那个瘸男人不辞而别,去了青岛,两人一起在大街上卖水果,生活还混得下去,只是留下一个姑娘和儿子,令她牵挂。父亲七十六寿辰时,二姐回来参加父亲的生日,她得了脑梗,面貌,语言都不像从前,在我眼里完全是另一个样子,让人觉得辛酸。
大姑死的时候,二姐正离家出走那档,没有看上大姑一眼。但是,二姐临走时给大姑留了许多零花钱。
我请了假,赶到大姑家的时候,大姑已经咽气,停放在地上木板搭的床上,耳边用录音机放着《大悲咒》佛教音乐,我不知道大姑生前是否信佛,或许是子女的一厢情愿吧,让虔诚的佛超度逝者,倒也没什么禁忌。母亲告诉我大姑死时折腾了许久,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很痛苦。
我们龙氏族人,都不算长寿,爷爷死于六十七岁,大伯死于六十七岁,大姑活到七十六岁就算是高寿了。
在大姑安葬期间,我第一次看见虎林的大姐,姐夫没来在家看孩子。
人们常说,亲情在于走动,血缘的纽带或许不是绝对的与此关联。
大姑死后的数年,在老莱镇四姐女儿的婚礼上我再次看见了大姐。在省农业研究院工作的大姐家的儿子也一同陪同他母亲来参加婚礼。
得知大姐及孩子要来嫩江,我高兴的给外甥留了手机号,相约在嫩江再会。
外甥来的那天果然给我提前挂了电话,我从联通朋友处特意借来一辆奥迪,准备拉大姐和外甥游览一下嫩江。
中午,外甥和他的大伯一家相聚,我在他吃饭的饭店那条步行街足足等了他一中午。下午,我们的第一站是拉着大姐他们娘俩看望我的八十岁的父亲,父亲是唯一健在的长辈,而且,父亲的年轮早以打破了龙氏族人的生命界限。外甥给父亲买了一箱白酒,大姐还要给父亲二百元钱,给父亲拒绝了。父亲离休工资一个月包括护理费在三千元左右,一个人用不了。
大姑夫住在嫩江西北关的姐姐以及外甥早已作古,年届七十的外甥媳妇生活在我丈母娘家的前院,就连生活在加格达齐的三姐也误认为她这个表嫂已经不在人世。大伯家大姐的儿子结婚时,我的爱人告诉她,她的表嫂仍然活着,我拉着三姐去看她的表嫂。三姐来嫩江参加婚礼,头一天晚上到的嫩江,竟然,没有看看八十老父的打算,找不着家是托词。娘亲舅大,那次我随财政工作同学上九三征税,上大姑家接妹夫小锁子的时候,我将兜里仅剩的五十元钱给了大姑。
坐在大姐的表嫂那里,听大姐诉说当年表嫂对她的千好万好,就是一句话,让我尴尬,听来别扭。“这次,要不是来看你,我就不来嫩江了。”我想你是否应该这样说:第一我要看看唯一健在的老舅,都八十几岁的人了,再者,来看看你,多年不见,很想念表嫂。
晚上,我在老塞外饭店,约了我家大姐、老父亲一道,请大姐和外甥吃饭,我家大姐特意到友发商店给大姐买了一件小衫,一顿晚餐,我花去了六百七十元。第二天,俩人打道回府,大姐回虎林,外甥回哈尔滨。
前些日子,听说大姐患上癌症在哈尔滨治疗。
铁子哥逐渐懂了事,和我们始终保持联系。父亲对这个唯一的外甥也关心呵护倍至,大哥旅行结婚时给父亲买的唯一成套的西装,父亲舍不得穿给了自己的外甥。铁子哥生活还算一般,一个和大姑父一样的普通铁路工人。三年前,唯一的女儿张罗结婚的时候,对象出车祸意外身亡,女儿受了刺激,再不谈婚嫁。铁子哥几次找父亲让在外地做“官”的弟弟给安排工作,苦于政策不允许,现在女儿去了哈尔滨,在一家商场卖手机,听说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大姑七十大寿的时候,我们龙氏族人除死去的大伯、大娘,在母亲的率领下齐聚老莱,在铁子哥家,给大姑过了一个愉快的生日,那是一次大姑一生中绝无仅有的生日庆典,也是龙氏宗族唯一的一次大聚会。
许多年后,去四姐家参加她女儿的婚礼,走下火车,十分感慨!《重访老莱》:“绿皮笛声小站台,走亲访友入老宅。见面莫提伤心事,姑母慈母上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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