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我
时间:2014-06-26 15:06:40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公子何枝  阅读:

 

  她是我,我是她。她以我的灵魂坐在柳荫下吹湖风,我以她的形象立在高处晒太阳。我们在湖的两边。

  湖的周围,花都已经开尽了,只剩下或深或浅或明或暗的绿色。湖像一个墨色的孤岛,被绿色围在当中,而绿色之外是没有边际的灰白建筑。许多唧唧喳喳的鸟在上空飞翔。上空没有界限,但鸟的心里划了一条线。它们总在绿色和白色的分界处转弯,折回,然后在绿色中消失,不消一会儿又跑出来。是游戏还是巡视?是欢乐还是争论?

  她拨了我的号码。我没接。她一定是想让我猜她在那边发现了什么,或者突然有了什么感悟,以前就经常玩这样的把戏。我要是说猜不着,她一定会哼出一个坏坏的鼻音,然后可能会花半个小时没有中心、没有重点地从天地混沌讲到当代文明,从虫子讲到猿人,最后感慨一下人性与生死。有时候我真怕她疯掉,脑袋明明那么小,智商明明那么庸常,却常常思索伟人也无法找到终极答案的问题。要是某天疯脑发热,跳进了深湖里,我岂不是要成了无聊的孤家寡人了?

  她给我发了短信,问我看到的垂柳是什么样的,还附带了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怎么样呢?像一捧捧粗重的乱头发,傻傻的,不知为何地摇来摆去。她回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说:“我这里可有意思了,长短不同,粗细不一,一条长着一条的叶子,错落别致,不过有些比较僵硬。你知道那些鸟在说什么吗?”

  她的问题总是充满陷阱,无论怎么回答最后都会被拉到她的荒谬的世界里。我没有回复,但我知道她不会就此罢休。

  她的拇指迅捷地按动字母键时,来了两三个钓鱼的人。他们提着桶,拎着小凳,拿着钓竿儿,一字排开,在彼此间隔50米左右的地方“驻扎”。他们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她抬眼看了看他们,没打招呼。

  “嘀嘀”,她的短信来了。

  “你最近学坏了。怎么能不理我?我告诉你,那些闹腾的鸟正准备随时搬家。”

  “为什么?”

  “因为大墨湖(她对湖的爱称)随时可能被填埋,树随时可能被拔光。”

  “谁说的?”

  “湖里的鱼说的。”

  “鱼怎么知道?”

  “钓鱼的人说的。”

  “胡说。我们和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种语言,你根本听不懂。”

  似乎我们的对话永远是那么荒诞不羁,似乎我永远是那个最先发火的人。她再次拨打了我的号码。我知道她又要长篇大论了,但我有一点想听她的解释的欲望。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其实你只是离得太远了,听不清。听不清不等于听不懂。你知道人是怎么来的吗?人是听见了一种神秘的召唤,才在混沌之中脱胎诞生的。可是人没有听清这种召唤究竟来自哪个方向,他千辛万苦地寻找,却偏偏渐行渐远,做了很多错事,比如欺骗,抢夺,仇恨,杀戮,最后放弃了对召唤的追寻……”

  “说得明白点,干脆点。”我头痛欲裂。我讨厌故弄玄虚。

  “你应该和我一起到这边来,绿色能让人纯净而宁静,鲜花能令人愉悦而美好,虽然现在没有花,但起码还有绿。你最近有点心浮气躁,和经常待在闭塞的空间里有莫大关联。啊,言归正题。我想说的是,召唤是生,不是死。最初的召唤是万物生,而现在却满是斗是争乃至死。”

  我愕然,望着灰蓝的天找不出一点云迹。飞机吐出的烟像一行嘲讽的字:我知道你不懂。

  我不懂吗?高高在上的冰冷的东西又能懂什么?

  “我知道你不懂。”她竟学着柳条摇摇荡荡的傻样说我!

  “你给我滚回来!”

  “我会回去的。我只是闷得太久,睡得太久,才想出来透透气,活络活络筋骨。你一天到晚都重复机器的工作,难得放我出来,多让我看看呗。”我可以想象得到,她说这些话时撇了好几次嘴。

  “现在赶快滚回到我身边来!”无论我怎样蛮横地对她,她都不会离开我,也许是不能吧。她要是生气最多也只能通过沉睡来“报复”,我,不痛不痒。

  她回来了,眼眶红红的。

  她真像一只鸟,到了边界又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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