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冷,繁华不再
时间:2014-03-18 06:42:20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幽兰萦梦  阅读:

  妈妈来我家已有数日,由于要上课,再加之经常逢到阴雨天气,一直未能陪着妈妈好好地出去玩一趟。现在,由于家中有事妈妈要急着赶回去,为了满足妈妈的心愿,为此,趁着昨日艳阳高照的晴好天气,陪着妈妈再次回到以前曾经工作过的厂区,再去目睹一下厂区旧日的容颜,拜访曾经陪伴经年的喧嚣的机器,以及曾朝夕相处的姐妹们。
为了能够让妈妈亲眼目睹我所居住的城市三十多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辆电动三轮车载着我们母女一路浏览观光。路上,当妈妈看到宽阔的马路上人来车往络绎不绝的繁华景象,看到道路两边作为隔离带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木质的花圃中鲜艳的一串红,俏丽的鸡冠花,温婉的小黄菊,以及许多姹紫嫣红竟相妍放的各种花卉,看到一排排绿叶青翠的景观树,看到路边高楼雄峻巍峨,店铺鳞次栉比,妈妈像个孩子般的兴奋着、滔滔不绝地叙说着。妈妈还依稀记得三十多年前市区的旧貌,惊叹如今的巨大变化。
当到达厂区时,眼前的一幕真的让我们感到有些许的落寞。宽阔的马路上,曾经是人来车往、络绎不绝,孩子们在路上肆无忌惮地奔跑着、欢笑着,宿舍区浓荫蔽日,三三两两的职工们闲谈着,欢声笑语不时充斥于耳……而今,茂盛的法国梧桐依旧是虬枝盘结,只是已显得老态龙钟,在深秋的季风中,不时有几片飘落的黄叶簌簌落下,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再也听不到孩子们童稚的欢声笑语了,也听不到那阵阵的喇叭声声,一切都寥落的唯有寂寞在缠绕……
生产区,以前经常是人流车流穿梭不息,而今冷落的见不到一个人影,唯有机器单调的轰鸣之声还能显现出几分生机。这里,曾经等候产品的车辆排成长龙,客户们络绎不绝,有些心急的客户还要托关系找人,争取在第一时间拿到货。那时,企业有自己的品牌和拳头产品,一张订单动辄就是上千吨,产品供不应求,漂洋过海,为国家争创了大量的外汇。而今的大手笔不见了,现在是门可罗雀,许多机器都在休眠状态,平日也只是一些小作坊式的对外加工,景况萧条冷落……
当我携着妈妈踏进车间之时,曾经那样熟悉的机器也显得有些许的陌生感,偌大的车间,只见到几个人在弄堂里悠闲地走着巡回,而最北面的那一排二十台机器全部被包裹在一层厚重的彩色编织袋铸成的幕布之后,难见庐山真面目。走到车间尽头,巧遇昔日的几个姐妹,看到她们一身夏装,在闷热的车间里忙碌着。当她们抬头瞧见我时,疲惫的眼中霎时充满了温暖的笑意,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看到我容貌身材依旧,再听说我现在所从事的工作,从她们盈盈的笑意中,透出了一丝羡慕之情……
一身秋装的我们在闷热的车间里呆的时间一长,不觉有点热汗涔涔。车间空气不是很流通,再加之闷热还伴随着轰鸣的机器声,我怕年迈的妈妈适应不了,和姐妹们依依惜别之后离开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生产区。
当我搀扶着妈妈走出这片倍显苍凉的厂区时,心里不觉五味陈杂,难以释怀,怎一个“花落更同悲木落,莺声相续即蝉声。荣枯了得无多事,只是闲人漫系情。”的悲戚之心情。
深秋季节目睹此情此景,心中便又牵引到春日花事之上,虽说有点牵强,但感觉却又是如此的雷同。
春天,是百花争艳,姹紫嫣红的季节。走进春的深处,风轻日暖,草长莺飞,繁花似锦,无限风光令人陶醉。你看那“等闲识得春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在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春天里,到处都能感受到春风的丝丝温暖,看到百花争艳的缱绻春色。“绿杨烟外晓轻寒,红杏枝头春意闹。”、“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春烟。”灼灼的桃花瓣上挂着滴滴晶莹的雨露,婀娜的杨柳青翠欲滴笼罩在淡淡的青烟里,摇摇曳曳、楚楚动人,好一派明媚的春色。“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处处充满了诗情画意。“梨花园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好一幅人间仙境,处处春意浓浓,百花艳艳。
春天是无限美好的,可是谁又能永远能留住春呢?当春天即将作别的时候,当蜂蝶渐次隐遁的时候,无可奈何的人们只得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与她依依惜别。“三月残花落更开,小楼日日燕飞来。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春色将尽,满含热望的期盼唯有一地叹息。“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花草树木得知春天即将离开的消息,竞相吐艳争芳,霎时万紫千红,繁花似锦。就连那没有美丽颜色的杨花和榆钱也不甘寂寞,随风起舞,化作满天飞雪,更何况万物之尊的人类呢?
春天再美好,总是难悖季节的更替,鲜花再美丽芬芳,也难逃香消玉殒的宿命,人生不也是如此吗?
“花开亦花落,时节暗中迁。无计延春日,可能留少年。小丛初散蝶,高柳即闻蝉。繁艳归何处,满山啼杜鹃。”看着花事的零落,心中不觉有丝丝感伤萦绕其间,一席悲春伤怀的情愫氤氲于心。那些静默的时光,那些温暖如春水的往事,在寂然的运行中,汇聚成长河,岸边一路花开,如同我们美好的未来。而这暗流汹涌的人生之河,又沉积了多少人的微笑与泪水,怀念与伤痛。
春去了,春尽了,花艳了,花谢了。匆匆的时光握不住岁月的年轮,流逝的岁月留不住春水照花人。不知不觉中,人也便如了花事,迷离了青葱,一路磕磕绊绊地步入人生之秋。
“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来照秋床。病身最觉风露早,归梦不知山水长。坐感岁时歌慷慨,起看天地色凄凉。鸣蝉更乱行人耳,正抱疏桐叶半黄。”恋树湿花飞不起,染霜冰心难为香。时光匆匆,如梦浮生,告别了懵懂和稚嫩,告别了激情与冲动,就这样在且歌且行中漫步人生,采撷着悲苦与丰硕,筑起了人生一道道或璀璨或黯然的风景。
秋深了,秋凉了,秋雨淅淅沥沥,秋风阵阵漫舞,再次为暮秋吟唱缠绵凄美的晚歌。静夜,又听见阶下芭蕉被秋雨敲打的声音,红艳艳的,一点点,一滴滴,如泣如诉;又看见阶下青苔被秋风吹乱的皱纹,绿幽幽的,一丝丝,一缕缕,如烟如雾。归书如梦,归鸿难及,归心无寄,空有中天月色无人共赏,这个秋天有很多的冰冷,这个秋夜满眼是红树,满眼寂寂,又听得清角吹寒,呜呜咽咽,空空荡荡,端的是素秋难敌,风雨愁煞人,不如怀念
寂静的夜空中,没有尘世的喧嚣,也没有心灵的浮躁。唯有那淅淅沥沥的秋雨演绎的一曲天籁之音从天而降,弥漫在偌大的宇宙间,弥漫在我空旷的心野,弥漫在长满青苔的记忆里……
是夜,拽着一丝散淡的思绪,静坐于冰冷的荧屏前。此刻,窗外那飘飞的雨丝潮湿了天地,阵阵秋风从门窗的缝隙中透着丝丝凉意,不觉让人心生寒噤,握着鼠标的右手竟是有些许的颤抖。点击,打开,打开,点击,麻木的神经无意识地指挥着僵硬的手指,空白的思维中没有一丝的灵感叠现。在漫无目的的搜索中,竟是被那一行行铅字定住了眼球……
《诗经》中的“秋日凄凄、百卉具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桑之落矣,其黄而陨”都是对秋发出的唏嘘感叹。范仲淹的“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所描绘的景色清微淡雅、凄美旷远,寄情于景,情景交融,催人联想,引人感伤。王实甫在《西厢记》“长亭送别”一折中将此词稍加引发,改为“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更是令人心生凄迷、怅然若失。“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是柳永对清秋时节发出的声声叹息。周邦彦的“秋阴时晴渐向暝,变一庭凄冷,伫听寒声。”写的是寂寞旅途的孤寂无助。韦应物的《闻雁》:“故园眇何处?归思方悠哉。淮南秋雨夜,高斋闻雁来。”写的则是怀旧思乡念故人的落寞感伤的情怀。相比以上对秋的无奈,一代诗圣李白在感慨之余也尽显了豪放诗人的狂傲本色:“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萧瑟的秋风,飘零的落叶,总是与悲秋的凄美情愫相辅相成。故此,每次读起古人吟秋悲秋、叹秋恋秋的凄美诗句,总是会被那丝伤怀落寞的愁绪所包裹,所吞噬。于是,心中氤氲的便是“秋月秋花秋江水,秋风漫城秋叶飞。秋鸦哀啼冷秋意,秋夜凭栏我共谁?”的凄苦悲凉的情愫。
也许是秋天的景色大多都是与凄风苦雨,枯草落花,雨打残荷,雁鸣长空这一系列的自然景观有关吧,所以才会撩拨起人们“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丝丝萦念之忧吧。也许是心念所致,才会发出如此悲天怜人的感叹吧。如果能够换一种心境,诗句的意境就会有着天囊之别,而给予人的将会是蓬勃向上的朝气和潇洒愉悦的浪漫情怀。刘禹锡就在秋风中找到了寄托,从感时伤怀中解脱了出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杜牧也在《长安秋望》中望出了秋日的风清云淡,别有洞天:“楼倚霜树外,镜天无一毫。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
秋,在文人墨客的眼中竟是如此的精彩纷呈,在他们的心中又寄情着如此丰厚的寓意,他们将秋诠释得扑朔迷离、美轮美奂,又包容着太多的伤感落寞的情愫。而秋,毕竟是在历经春的繁华、夏的热烈之后而逐步走向萧条冷落的,更是为冬演绎的一首凄美萧瑟的前奏曲。
从秋日的感怀中不仅又联想到文字的繁华与落寞。信手打开昨日的一页,那热烈的场面仿佛还在眼前,那熟悉的面容又在脑中浮现,那亲切的声音犹在耳边萦绕,那灼人的话语温暖依旧。可是,所有的这些都宛若易冷的烟花,在尽情地绽放之时,发出了炫丽的色彩璀璨一刻之后,便冷漠成过眼的云烟,迅速消融在空气中踪迹全无。
企业如此,花事如此,文字如此,人生也是如此!谁能够真正摆脱命运的羁绊?谁能够长期主宰世事的风云?谁又能真正地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所有这些,都宛若易冷的烟花,更如一场旷世盛宴之后的繁华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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