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跳舞吧
时间:2012-09-10 08:42:52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衣袂飘飘  阅读:

我不会跳舞,可徐美红总想让我成为她的舞伴。

那年春天,母亲外出进修,就把我送到大山深处的干爹家。干爹肩挨肩的五个孩子当中,我跟徐美红最为投缘,她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每次路过小河,徐美红都要放下柴禾捆子洗把脸。那天,她边洗边“噗哧噗哧”偷乐,我以为花蝴蝶挠了她的胳肢窝,谁知她转身拉着我跑,跑到空地上站好,方才眨巴住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无限向往地说:军军,咱们跳舞吧?

你又不会。我想挣脱她。

就像前晚电影上演的那样,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可劲蹦呗。徐美红说,我想当个舞蹈家。军军,你愿意当我的舞伴吗?我看了看她打着补丁的褂子,没有吭声。

于是,徐美红就拉着我的手跳起舞来。我俩又唱又蹦,像对抽筋的蚂蚱。

那时,我们七岁。

后来的徐美红不仅没当上舞蹈家,甚至还没中学毕业,就被干爹许了婆家,退学在家干农活。

徐美红越长越漂亮,婆家开始逼婚。未婚夫是村长儿子,徐美红却爱上了邻居阿宝。阿宝父亲早逝,家里靠寡母支撑,日子过得相当艰难,干爹不同意徐美红的选择,徐美红又放不下阿宝的爱情,两人决定私奔,连夜投奔我的母亲。

母亲接纳了他们。母亲送阿宝去饭店学厨掌握技术,还安排徐美红进单位当临时工。徐美红从我家出嫁时,干爹没有露面,而我也在外地求学。暑假回家,跟母亲打听清楚地址,我蹬着自行车就往徐美红的新房奔去。

新房设在郊区,是租来的两间民房,虽然破旧却被徐美红粉刷得雪白干净。家里没添什么家具,所以显得很宽敞,只有新买的电视和VCD很显眼的摆放在堂屋的红色组合柜上。徐美红很隆重地欢迎我的到来,饭后还舍不得放我走,打开VCD,放进碟片,邀请我跳舞。

我说我不会。徐美红说可以跟着电视学嘛。我们在那个夏天自学成才,不仅会走三步四布,还会跳恰恰探戈。阿宝也学,可他怎么也学不会,不是踩脚就是摔跤,我们就让他烧锅做饭,伺候我们吃喝。

就是这个不会跳舞的阿宝,当了三个孩子的父亲之后,挤进餐饮行业的经理宝座,在M城市打拼出自己的酒楼和连锁店,也长出男人成功后的毛病。十年前,我出差路过M市,徐美红开着红色跑车来接我。那次,我们没跳舞,我陪她做美容购物吃海鲜,花钱累得腿发软,躺在沙发上眼皮都不想动弹。徐美红说日子越过越不踏实了,我假装没听见。

徐美红怀揣巨款独自回到小城,曾经引起过轰动。有人说她傻,也有人说她太精明。小城里有她备好的房子。孩子们都不在身边,徐美红衣食无忧就报名上电大,早上练太极,白天上课,晚上跳舞。徐美红把日子打发得花红柳绿,人也恢复了以往的爽朗,在电话里跟我得瑟时,常“噗哧噗哧”笑个不停。

我在这些年,也纠结于大都市的一些事情。等孩子上考大学后,我才办了工作调动。回到小城前,我顺便把大红《结婚证》换成了绿色的本本。

我在新单位给徐美红去电话,我说:徐美红,我们跳舞吧。

我们都四十五了,喜欢跳就跳吧。我强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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