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曾经栀子花开
时间:2013-08-05 10:08:14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荀衣落落  阅读:

        天空毫不吝啬蜡笔,卖力的将初夏涂染得湛蓝,不远处工厂高耸的烟囱,轻飘的吐着薄荷般的烟圈,驼云的脚下多了一串串缓缓铃响的蹄印。
  
  他的目光游离在铁轨上,不时轻挪硌得不适的肩包。
  
  一只灰鸽,跳上锃亮的铁轨,晃摇几步,洋洋的望了他一眼,跳下,扑腾腾的又飞走。
  
  
  
  离车站不远,有座小院,院子东边有个对开的玻璃花窗,开着一枝枝兰草。
  
  推开窗户,窗下的栀子花便飘香了房中少女的书架,溢散到梧桐和密柳结荫的院口,淡淡若隐的诱惑着路人,包括一个扎着白衫的少年。
  
  
  
  隔段日子,那个扎着白衫的少年就会途经此处,犯了健忘症似的左右前后的思寻着,没有人不以为这个表情懊恼的少年是真的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在此发愁忘步,大家不在意的侧身而过。违心的夸大和变幻本心的表情面具,是人类从出世开始的生存本能,用迷惑敌人来弥补不足的力量,而伺机返攻。年少时代大多是胆怯而又梦想非凡的。白衫少年已熟捻掌握如何做一个驻足此处而不被怀疑的路人,或为成全某一个青春的绯梦。
  
  那时,东边的窗口过不了一会就会轻轻推开,佯装顿悟的少年迟疑的环顾一番,松了松书包的肩带,仰嗅一口栀子花香,压着似被窥破的慌乱,迅速轻步远去。
  
  湛蓝的天,飘着若无其事的云,你只有细心它时,才知道她绵藏的是温柔。
  
  
  
  小站安插在南北铁路运输的主动脉边,少年两地折返的车次总是很准点,路过小院的时候,刚好是少女一天开窗换气的适宜时间。她总习惯捋下额上的刘海,探头看看窗下的栀子花添开了几朵,然后缩身回去,轻缓的低头收拾起书籍和小镜,闲碎的忙碌,少女纤柔身影始终不曾离开窗口。
  
  那个少年看似已走远,窗户才又无声的合上。院外不远,偶会传来她和家人对话,仔细辩听,大概可以知道那是她的声音,若无其事的申辩,不就是有一次忘了关窗么,哪知突来的雨差点飘湿了窗前的书本,我又没故意。
  
  少女的被责罚的假装的无辜和无力申辩总让人好笑又好怜,浅浅的感觉到,该不是她在和自己有者心照不宣的狡猾。难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早就都被她窥破?
  
  他知道,少女的书里应该夹着一张撕毛了边的半截蓝格子的信纸。
  
  一年前,她从课桌抽屉里抽出张没署名的信纸时,窗外,一个扎着白衬衫的少年从七月黄昏一晃而过,那时,操场上的雀儿掠瓦冲天。
  
  
  
  那一年,他和她十六岁。
  
  
  
  那一次,她匆匆在少年背影走远后关上了窗子。
  
  
  
  在少年静静候车的站台远远一角,多了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并手并足,象那株院子里安静开放的栀子花。
  
  隔着站台中间闲踱的人,百步之遥,他和她,偶儿能不经意对上一瞥,在不及一秒后就都如惊兔躲开。
  
  比起院前小路和她窗口的距离,这个距离更长,但没有院墙,窗台的阻隔,便突显出让人心慌的逼近感,好象两匹虎视耽耽相互侦察已久的小兽,如此方便的距离,对方随时有可能发动突然的一击。
  
  
  
  他猜不懂她准备做什么。但眼里仍压不住对她居然能来而灼灼惊喜。
  
  
  
  轰隆隆的声远至,他和她交递的眼光,增加了频率,添了焦躁。
  
  
  
  列车缓缓到站,上下车的人群终密集起来,断他们了最后一眼的递传。
  
  
  
  哪一眼算是最后的知足呢?
  
  随着列车启动时的抖动。少年发呆的靠在列车上下的甬道上,掏出一根偷放在包里的烟,点燃,深深吸进,辣心呛肺。
  
  
  
  一阵晕旋!
  
  他似乎嗅到栀子花香。
  
  指间夹着的烟抖了下!狠狠的呛了一口。
  
  
  
  转神,抬眼,看清了,没错,真的是,就是!
  
  熟悉的白色的连衣裙似附叶恬息的蝴蝶贴在咫尺对面墨绿的车厢壁,莽撞枪口的小兔惊慌着缩背埋头蜷在她怀里发抖,瘦弱的手臂又想极力掩藏着什么压在腰后。腰后手中垂现出粉红的信纸一角。少女总相信只有在纸上才能慎密如发的周全,豪情满怀的取决,而一抖手,心事爆出纸面,便会后悔不迭,于是她们习惯把手藏在背后,生怕被漏看了手心的秘密,事后无力挽回不堪。
  
  这是张无可挑剔的青春瓷白的脸,不再被齐眉的刘海半遮半掩隔窗,不再是这头望着那头,一年难迈完百步之遥,此时如绸缎上冰滑的素玉,完整的端出,咫尺之前让少年触眼心乱。
  
  她的眼神又分明夹着怨刀恨棒,已欲迅速冲上来喝他,剥开他的心口问个明白,或即使是明白,也要明白得化做碗里的白水,不带一点杂质和疑惑。
  
  
  
  难道所有那些窗前的徉做都给她看穿,少年却是这样想来,不由惊觉出羞耻和惊慌。好比一个酝酿久的阴谋顿被揭穿,突然逮捕,而且是裸体姿态接受对质审问。
  
  
  
  天啊,少年感觉到身如溃堤,力量一点点流失。
  
  他捏紧了拳头,想给自己注入力量,这力量催动全身上下的血液涨到到脸上,他感觉脸皮开始烙烫,而失血的双腿,已经不可支撑他僵硬如石的身子。脚趾在鞋内用力的蹭蹬着,若被惊吓的壁虎极力的靠抵墙壁,纵是铁壁,此刻,也让他感觉象纸薄恐不可撑。若是纸薄就好,他可以穿纸逃遁。
  
  
  
  在这逼仄的列车甬道里,他不知如何接招,无数次虚拟的排兵布阵,真到了兵刃相见,此刻完全成了纸上谈兵。巨大的惊慌,无力的悲哀合就成万念俱焚,眼圈里不知不觉有湿线在聚拢,要成流淌势,他紧拧眉头,欲给眼帘一个坚强的围堰。少年心里挣扎着。  1/2    1 2 下一页 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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