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时间:2013-06-14 08:28:33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夏樱末落  阅读:

  民国十七年的上海,霓虹若霞,歌舞升平。
  他和她皆是这城中为了衣食住行苦苦奔波的普通人。他们住在同一条破败小巷里。
  她是教会医院的护士;他在巷口经营一家照相馆。
  有月亮的晚上,她与月光一同出现,穿黑白格子裙,梳粗粗的麻花辫。每一次,她都会立在照相馆的橱窗前,微笑着注视很久。橱窗里悬挂着一件胭脂红的丝绸旗袍,
  有几次,他几乎要冲出去招呼她进来。他想这件胭脂红的旗袍她穿上一定很美丽。可是内心深处的懦弱卑微总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阻止着他的冲动。
  某天,她在他的店子前里停留了片刻,便推了门进来。
  他看见她,眼神清澈,笑容纯真,新鲜得就像是初初绽放的白兰花,兀自闪着晶莹的露珠。她向他轻轻地笑。嫣红的唇呵出热气,亦是白兰花的形状。她说:今晚我有一个舞会,可,没有合适的衣服……
  他走到橱窗边,取下那套价值不菲胭脂红旗袍。她接过来,说谢谢。
  场面极静极冷,连空气都冻结。他目送她离开,想要说的话那么多,可是所有词汇都不知所踪。
  灰色的天空,飘落着大片大片的雪。
  舞会上,玲珑合身的胭脂红旗袍衬得她越发娇艳迷人,她是全场的焦点,可是她的目光,始终着那一扇镶着黄金把手的白色大门。梦里面,是一袭盛装的他,拥着美丽如兰的她,翩翩而舞的美丽画面。
  而他,打扫店子时,忽然意外地发现一张舞会的票,日期恰好是她来借衣服的那一天。
  他呆在那儿,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可是,再怎样撕心裂肺地悔恨也没有用了。他去找她,才知她跟着父母搬去了别处。
  他开始四处辗转,每隔三个月便换一个地方。他四处打听关于她的消息,却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三年后,终于再见到她。只是,在镜头里,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军官。他们来照结婚照。
  他在漆黑的暗房里冲洗照片,忽然之间泪流满面。他看见薄薄的纸上渐显出她的轮廓,她的衣服,她安静的笑容。
  一如多年以前。他心痛如锥。
  他去找她,拖着她的手,她穿着玫红色的新娘旗袍,脚步铿锵。
  在街角,她甩开他的手,抬头望他,晶莹的眼神有些愤怒。她说,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尊重一点。
  他的心就在那一刻,冷冷地停在胸腔里。
  哦,你是那个照相的吧?我当年借过你一件衣服……她冷笑数声,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钞甩在他的脸上,扬长而去。
  他转身离去,自此算是心死了。
  而就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满脸怒容的军官,将手中的枪,轻轻放下了。
  转过身,她的泪轻轻地滑落在月光里。这是她唯一可以保全他的办法。她一共等了三年,她以为他们之间再无以后,才接受了这个军官的追求。
  就此天涯。所有的爱情都是一样,只有唯一的一次机会。
  只是,错过一个人,不过在转瞬之间。忘记一个人,却要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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