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的门
时间:2012-08-10 08:49:26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千秋雪画  阅读:

  巧姐住在我的隔壁,和我只有一墙之隔,晚上我打了几次呼噜,上了几次厕所都可能被巧姐备案了。
  但我不喜欢像巧姐这样的女人。
  她大我两岁,永远留着过于长而直板的黑发,笑起来的时候,嘴巴可以放下一个桃子,嘴角掠起也没有一丝媚色。凉鞋也从来不会换个鱼嘴型的,一直露着大而粗壮的脚趾。丝袜打了洞也能大刀阔斧的走路。说话的声音像尖叫的鸟儿。说谎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也没有一丝抖动,更不用说脸红了。
  我把这类的女人称为“妇人”,这种女人已经失去了柔嫩的水分,剩下的只有干涸的躯壳,想想,谁愿意去吃一个干瘪的果子呢!
  她的男人在甘肃张掖。从我们这江南之地出发,二十四小时的火车,六个小时的汽车,半小时的公交车,才能到达。她说,每次到达的时候,身子累得像鱼干。
  有时我调侃她说:丈夫,丈夫,一丈以内为夫,你把老公发配到那么遥远的边疆去,不馋得慌啊!
  巧姐总是淡淡地笑而不答。
  在我嘲笑巧姐的时候,我的爱情也遭到同样的命运。
  文蕾要出远门了。螺丝湾的摊位需要自己去处理。
  文蕾是我的女友。给我这个粗短身材,相貌不扬的男人当女友,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所以我很感激文蕾。她和我好了三年。我善于解读女人的风情,一投足一举眉,我可以知道眼前的女人需要我做些什么。文蕾在我的怀里学会了怎样的撒娇让男人心动。怎样的让男人无法逃避。金秋时节,我们经常选择在乡村野外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撒欢。夕阳暖暖的洒下来,照在文蕾雪白的肌肤照得透亮。一次,我们像野外的蝈蝈一样天真的欢叫着。沉醉之时,却听得脚步声响起。我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但文蕾却狡黠地朝我笑,带着我滚入岩石下的沟壑。数着樵夫的脚步,竟也能酣畅淋漓。事后,我感叹不已,一个女子的成熟竟可以是山崖上的枣树一样,通透甜润。
  我们正当火生火热的时候,远别是最不适宜的。
  文蕾说,我就去一年,你一定要等我。我把文蕾的唇吻得死死的,然后说,这辈子我都不会有其他的女人!
  然而,7天以后,我就知道一年又多长,是需要360次的爱压缩成一次,这种压缩的能力,我似乎从来不曾有过。
  我总是回味着山崖上的一幕幕,但越回味,心就越像一张沙漠中的纸一样,即可燃烧成灰烬。
  一个人的夜晚,我就会觉得寝食难安,焦躁难忍。这种煎熬,不亚于被蜜蜂蛰去的疼痛。
  第一个月过去的时候,文蕾说两个月以后一定回,而现在已经五个月了。
  我说文蕾,你回来一次吧,我几乎要坚持不下去了。文蕾说:一个男人这点定力都没有,我们怎么结婚啊。古诗不是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第三次文蕾对我说这句话时候,我狠狠地说:他妈的,见鬼去!
  古诗还说:“莫道两京非远别,春明门外即天涯”呢!
  我想,秦观吟诵这诗的时候,一定没有尝过这种远隔天涯的刻骨铭心的痛。否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2
  这妇人的笑容,如深秋的土地,热烈而又淳厚。
  这个十月,我竟然这样感受巧姐。我不知道隔壁的女人在荒芜了365天以后,是不是像越过冬的土地,疯狂滋长这****这种杂草。
  我想起了一个老同事说的有关“墙”的爱情,四十年前,一个乡村的学校,只有两个老师,一男一女,男的风华正茂,女的新婚燕尔,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但是离这个学校很远,一年也难得回家。他们住在老式的只隔着一块木板的老屋里。傍晚,学生散去,学校很安静,他们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就能听到对方是在翻书,还是在洗脸。晴天,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雨天,他们隔着木板说话。夜很漫长,在那个安静的村落里,一呆就是三年。虽然从来没有人去窥探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但他从来没有在夜晚越过木板去看望她。一天,她生病了,他给她端过水去,看见她满脸的泪水,其实不是什么病,而是相思成疾。他看到她满墙挂的都是他的画,他震颤,忏悔不已。他错过了三年与她共听风雨的日子。那夜起,于是夜夜共眠,说不尽的缠绵。一年后,他们离开了乡村,带着他们的爱情销声匿迹了。
  我想,这样的爱情是没有免疫能力的,只有逃避才能生存。
  而我和巧姐一定没有这么浪漫的爱情。我也不会因为没有越过这堵墙而后悔。
  我想我的身体已经祭奠给了一个把我的灵魂都夺走的女人。
  
  3
  这年的冬天,食堂里的伙食差得让人望而生畏。在巧姐的房间里,五六个人烧了火锅。巧姐顿时有了女人的红晕。一群人中,只有我和巧姐是守单的。我总是最后一个走出巧姐的房间,不是因为我舍不得巧姐了,而且巧姐笑盈盈地看着我说话,一句未完,一句便接着上来。像爬山虎一样,揪着我的视线。绕着我的神经。
  媚笑。巧姐的眼里竟然有了媚的色彩。
  这在巧姐发给我两个短信以后,悄悄地发生变化。
  一夜,风雨大作,我颤着身子早早入睡,巧姐来短信:我很冷。我知道这是暗示。我暗暗思忖着其中的韵味。我知道这样寒冷的夜晚巧姐没想她远在天边的丈夫,而是在想一墙之隔的男人。这也正常。是远水和近渴的矛盾。
  白天,办公室里传递过来的眼神竟让我慌了手脚。总以为文蕾走后,我是一个能禁住诱惑的男人。可是,今天巧姐只给我一个眼神,我的魂儿就散了。我告诉自己要守住。昨晚的短信让我们心照不宣。我不敢抬头,巧姐靠过来说:一个人怪可怜的!说完,给我泡着铁观音的紫砂壶添了茶水。我看着蒸腾的氤氲水汽,把那首王菲的《传奇》调得轻一点。以免“多看了一眼”。
  巧姐眼里燃着****。直撩拨一个男人的心襟。
  她把镜子总是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对镜贴花黄的时候也不忘瞟上我一眼。皮肤经过激光嫩肤以后变得能清楚看见她的细细的血管,摸着它,我想一定把自己当成手术医生。
  她总是在哼着《披着羊皮的狼》,将谭咏麟的歌曲唱得体无完肤。我呵呵笑着。我想她只是喜欢那句:我揉你在怀里,装进我的身体。因为她太需要一个男人来装进身体了。
  
  但我收到第三个短信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是最不了解自己的人。我是没有抵御能力的男人。智商很低,情商更底。
  千里的生死爱恋,一定抵不过寸土之墙的。难道,我也难逃一劫?
  听着《梁祝》的夜晚,一个女子的要求,变得那么含蓄和美丽。只是白天的一个眼色,晚上的一个短信。
  我第一次感到这种游戏玩得很暧昧。特别是今夜,我想巧姐的身子其实是热得慌。
  我一夜难寝。
  这天,月色撩人。巧姐的短信又来了:我很冷!
  其实只要跨过这道门,我就可以触摸到巧姐灼热的身体。触到巧姐丰丰卓卓的腰肢。巧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唤起身体的****。以前的冷血和残酷烟消云散。
  我知道巧姐捧着一颗小心脆弱的女人心来,她奉上的只是尘封的女人的灼热身体。
  这样的诱惑在第三次袭来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考虑的余地了。这次,巧姐更直接了,她说,十二点。
  十二点的钟声还没有响起,我就战战兢兢的打开房门,外面的冷气扑面而来,我哆嗦得觉得自己像个贼一样。这里的走廊,只有清冷的月辉,加上远处一盏路灯昏黄,。但也足以把我这个身影照的透亮。这个满是呼吸声的宿舍里,我有些惶惶不安。
  门,是虚掩的。
  连支呀的响声都没有发出来,我就潜入了巧姐的房里。巧姐的床安放的位置,我摸也能摸进去。
  被窝是主动掀开的。再冷的夜晚,这个时候也需要肉与肉的搏击。巧姐的贪婪如同饥饿的路人拾到一块肥肉一样。每一寸肌肤的接触都是必修的功课。
  此刻,我是鱼,巧姐就是水。原来,不妩媚的女人也能让一个男人快乐。
  从来没有谈爱的两个人可以这样毫无来由的结合在一起。这样的夜晚,我就成为弱智。那种只会使用四肢的男人。
  我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男人的疲乏,战斗在永无止息的泥潭里。
  第二天,巧姐给我煮了桂圆鸡蛋。在巧姐诡秘的眼神下,我偷偷喝下了它。
  三天以后,我又去了,巧姐躲在门后,我一推门,她就扑了上来。
  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女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这句成了我推开门的神圣的理由。
  当我们的****和燥热释放了一定的数量的时候,我才想起了文蕾,此刻如果她能回来,我一定不是鱼归大海,而是鱼从污泥里跳出的摸样。
  然而文蕾没有回来。
  这样的欢愉中我几乎已经忘记文蕾岩石上的模样,我也几乎忘记了巧姐还有远在天边的丈夫。
  就在这场欢爱蛋糕一样无拘无束的品尝着的时候,巧姐的探亲被提上了日程。她要去看他,先坐车到上海,然后是二十四个小时的火车,六个小时的汽车……
  恍惚中我有些颠覆了巧姐的归属,以为这样的肌肤的渗透之后就渗透着情感和亲情,其实什么也没有。原来,只有****建筑的城墙竟是没有支撑的。婚姻是墙,肉体之欢是水,水是要被蒸干的,而墙是屹立着的,有根基。
  
  4这天,我责无旁贷地做她的车夫。我把她一大帮行李运到了火车站。我觉得我像一个先驱一样伟大,能把正夜夜笙歌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的怀抱,而且是笑着。
  我笑着同巧姐挥手,巧姐也笑,仿佛不是去会男人,而是去看世博。
  巧姐终于没有了音信,如同花瓣落入泥土,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颜色。
  我想,巧姐的眼里掠过西北粗犷的戈壁和荒漠的时候,会不会掠过我怀抱的力度和温度。我茫然地如一只落魄的猫,比没有文蕾的时候更落魄。
  
  我决定一个人乘着假期去旅行。为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都放一次假。
  在泸沽湖的时候,收到了巧姐的电话。
  巧姐回来了,这次,眼睛是枯井一般。见到我,便泪水连连。她说:我跑那么远是为了什么?说着就大哭了。她诉说着她的遭遇。
  那夜,她到张掖的第三天,男人洗完澡就摸爬着上床了,他问她:门关好了吗,她正在兴头上,嗯了一声,不再理会,男人关了灯。他们钻进被窝的时候,一个女人的手摸了过来,摸在了巧姐的脸上,巧姐尖叫起来,慌乱地打开灯,惊异地看到一个年轻卷发女人正脱去了外套……
  因为那天的门没有锁,巧姐忘了关。
  他说她是他的房东。巧姐没有查问。
  第二天,巧姐就安静地整理行装回来了。她写了离婚协议书,她说遥远的地方寄托不了爱情。****就像鲜果一样,从南到北,漫漫征途,寄到那里已经色泽褪尽,干瘪无味。趁着新鲜要给眼前的人品尝,这样才鲜美……巧姐眼神黯淡,喃喃低语。我从沉思中醒悟过来,看着巧姐。想笑又没有笑,安静又温和拭去她的眼泪。
  我想,在分居的岁月里,文蕾是不是也曾虚掩了她那扇门。
  不知道谁与谁在演绎着金风玉露相逢的人间事。

精彩推荐阅读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匿名发表
关于我们| 版权声明|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原创情感日志|精彩情感故事|优美情感文章|秋水共长天情感文学网
秋水情感文学网版权所有   鄂ICP备08003182号    欢迎投稿
免责申明:秋水情感文学网个人原创作品版权归作者所有,所持观点及立场与本站无关。
如您想投稿本站,或者需转载刊用,以及您对任何内容有疑义,请及时联络
我们:piaopiao96#foxmail.com(请把#换成@),本站将通知作者并回应处理,谢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