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笙箫
时间:2014-09-12 15:37:56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訾扬  阅读:

   这是一座灰色调的居民楼,历经风雨多年,人来人往,由繁华转苍凉,现如巨人的骨架般在这繁华都市占领一席之地。这里是空城的贫民区,也是观望这座城市最好的地方。从一岸苍凉观望另一岸烟火,带给人的是异常缤纷的向往。我从十二楼阳台扔下烟头,看一眼今天最后一幕远方的璀璨,关上阳台门。

  我叫子扬,我很想告诉你们我另外的身份是拯救世界的超人,然而实际上,我的现状更倾向于一个等待被拯救的枪手。我会刷网店信誉,代人写书信,贩卖长篇小说,犹如我的生命是一把枪,打出去的是我回不来的视力和青春。

  前半夜我不停的喝劣质茶,抽劣等烟,涂鸦没有结尾的小说,这种感觉很惬意,因为我在等一件事,具体的说,我在等一个人。我把桌上的台灯调到最大,静静的听着耳机里的《gloomySunday》,sara的声音在耳道里回荡。我并不焦急,香烟使此刻的我很平静。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两分钟后,会有一道门在隔壁打开,那里会进来一个女人。她就是沈清扬。

  在我弹开烟屁股的时候,单薄的墙壁提醒我开门的声音响起了,我迅速搬着屁股下的凳子来到了我的卫生间。我的卫生间和隔壁的卫生间仅仅隔着一道一点五分米的墙,这时候,该是我的女邻居进来洗澡的时候了。她的作息很规律,晚上十点回家,回家先冲洗身体,十一点响起Win7系统关机声。

  第一次偷窥沈清扬,还是在我刚搬来不久。那时我刚从另一个城市的地下仓库搬出来,住到这里的。她就是我的房东,第一次看见沈清扬先是欣赏,再是疑惑,从外貌来看她二十岁,她散发的气质又清晰地告诉我她很有可能已经三十不止。沈清扬是一个让男人娶回家三十年而不后悔的女人。直到两天后,我在墙上发现一个小洞。

  这个小洞就是那位前辈挖的,挖在最边上的顶端,卡着视角。或许在许多年以前也有另一个子扬和另一个女邻居,另一个子扬也这样每天等着女邻居回家,或许。

  在水声响起的这一刻,我把眼睛贴上去,她已经脱下了丝袜,露出了浑圆白皙的大腿,曲线毕露,对我而言,没有比这幅肉体更能让我兴奋了。她披着长发,在莲蓬头里放松的沐浴。我的视线随着她搓动的手来到她的胸口,**略微的耸拉着。我愈发兴奋,视线由上到下,来到了那处平滑的凹地。

  沈清扬已经洗完了澡,擦干净身子,穿上了睡衣。睡衣可能太小了,我看见那两只大白鸽跃跃欲出的样子。我咽了口唾沫,正是这口意犹未尽的唾沫,让我脚下的凳子晃了一下,沈清扬像只兔子一样来回张望。“子扬吗?”她眨着眼睛轻轻地问。

  我的大脑瞬间失去理智,我跳下凳子,穿过房间,踹开房门,我看见此时沈清扬的房门敞着一道小缝,纯正的橘黄色的灯光从房间里泄露出来,映在我的脚下。我推开那扇门,闯入沈清扬的房间,仿佛融入阳光。沈清扬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水珠顺着她的长发往下流,沾湿了地板。如叶芝的《丽达与天鹅》那样,我突然袭击,在出水芙蓉的少女身上,一双巨翅还在乱扑,一双黑蹼,抚弄她的大腿,鹅喙衔着她的颈项,他的胸脯紧压她无计脱身的胸脯。腰股内一阵颤栗.竟从中生出断垣残壁、繁华城的夜夜笙箫和纯洁理想之死......

  我忽然想起在许多年之前的那个子扬,他写的一首诗:夜晚是燃尽的烟灰,躁动的迷茫,黎明的困倦,和睡梦中的虚实。这首小诗就藏在小洞里,行楷写得坚韧不拔,瘦骨嶙嶙。清扬的胴体又压上来,我们在黑暗的房间里一次又一次**,直到我筋疲力尽才说了一句话:这么美好,不会是梦吧?

  清扬笑了,她的笑让我感觉不舒服,好像晕车,好像溺水,越来越眩晕。渐渐我浮出水面——我醒了。

  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烟灭了,茶又亮了,忽然听到隔壁的动静,如那场梦境一样搬着凳子来到卫生间,站上去,却只看到了沈清扬**的背影。我又一如梦一样跳下凳子,踹开门,看到的却是漆黑的楼道,和沈清扬家紧闭的铁门,那么冷漠无情,那么让人无地自容。

  这种无地自容,另一个故事里的许倩也尝到过。夜已经深了,她用自己的双手搂着自己的身躯.她知道她方才的嚎叫已经传到了吴戈那里。几乎每一个星期陈顺就要揍她一次,她必须嚎出来,否则陈顺不会罢休,许倩所畏惧的不是肉体上的蹂躏,而是她怕自己的形象在吴戈那里巍巍可伋。

  第一次见到吴戈时,许倩在想,这是谁家的小孩,长这么秀气。可稍后她发现在王戈秀气的脸庞上看见了独特的孤傲,那是孩子所没有的。许倩让吴戈住在与她仅一墙之隔的房间,当时许倩穿着一套白裙,那是最合适她的衣服,几朵淡雅的青花搭配蕾丝花边以最大程度去衬托她,也很精巧地掩盖她的淤青,她挨打时聪明地护住了脸,挨完打就穿上这套青花白裙。那天,藏在一小朵青花下面的心脏,暂停了一下。

  陈顺是一个司机,一个月平均在家七天,每次回来会全家搜查,拿着一些蛛丝马迹来审问许倩,无论许倩说什么,他都会在接下来的十秒内动手。在吴戈住进这里的第二天陈顺和吴戈亲切地问话,陈顺对外人总是那么客气体贴。陈顺一搭吴戈的肩膀,头一低,小声地说:“兄弟,你是文化人,哥信你,哥走的这几天帮我看着点嫂子。”吴戈看了一眼门内的许倩,点点头。

  天亮了,货车的发动机嗡嗡聒噪地响起来,陈顺走了。许倩许又穿上了那件青花小裙,她打开门把一张凳子坐在楼道里,不一会儿,吴戈也搬一把凳子坐在门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不好的女人。”楼道内,许倩光明正大地问吴戈。

  “我只觉得你很可怜。”

  “你昨天听见了吧。”

  “是的。”

  “他疑心很重。”

  “看出来了。可你是个好女人。”

  许倩没有说话,她向吴戈要了根香烟,点起来。曙光照射在她脸上,尘埃在她脸前漫动。

  “你的样子让我有了灵感,我要写一篇小说。”

  “里面有我!”许倩突然欣喜地问。

  吴戈点点头。

  经历了那个美丽的梦,我在醒来的几个小时,望着太阳从一方繁华上空冉冉升起,我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爱上了沈清扬,很清楚自己爱上了她。爱!

  我也曾做过几场春梦,但触动没这么大过,或许是因为这次的对象就近在咫尺。而上天给了我一个机会。

  那天晚上已经过了十一点,迟迟听不见隔壁的任何声音。我被人打了一拳般难受。楼道内传来紊乱的脚步声,我开门走出去,看见沈清扬躺在幽暗的楼道内,显然,她喝醉了。这具我日思梦想的肉体极具诱惑性地摆在我面前,蛮腰如蛇,翘臀似坡,我的手渐渐靠近,抓住她的肩膀,一把把她扛起来,扔到床上。她皱了皱眉,没醒,我心里突然有些希望她醒过来,我意识到此刻的场景不是我想要的。正如正常人不吃死猪肉。但她没醒。接下来,我做了人生中一件最伟大的行动——我坐在了那把摇摇欲坠的凳子上。静静端详。巨人骨架里一只虫子,端详着另一只虫子。沈清扬或许不是这世界上最靓丽的人,她比不上赫本,也不如梦露性感,亦无小龙女的脱俗,看到前者们时会心动,而看到沈清扬,会心痛。灯光替我抚摸她。我看见她的十根手指全都缠上了创可贴,这说明她的指尖有伤,

  之后我问过沈清扬,她用行动告诉了我:先咬破指尖上的一点,沿着伤口不停啃,满嘴鲜血。

  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吴戈也如同沈清扬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吴戈用香烟虐待自己,他的精神层面十分汹涌,想法万千,他的肉体很疲惫,表达不出一句有新意的句子,这使他痛苦。他呆坐了一个黎明,他知道许倩一个人在家,他期待着天亮时去敲开她的门。心中有了期待后,他冷静下来,玻璃上的黑幕是一片沉睡的繁华城,他看着,想着。黑幕淡去的一瞬间,他站起来,门却响了。

  “吴戈,在吗?”许倩的声音。

  吴戈把门打开,许倩进来,像第一次进来似的打量着。她看着满地的烟蒂,“你究竟抽了多少烟。”

  “一盒?两盒吧。”

  “你可不能这样,就算你写东西也不能这样抽。”

  吴戈摸摸脑袋,又点上一根烟,许倩为他把烟蒂扫起来。“小说写得怎么样?”

  “没灵感,写不出来。”吴戈风轻云淡地说。

  一阵急促的气刹声从楼下传来,许倩惊弓之鸟般吓了一跳,慌忙下,她在吴戈脸上亲了一下,“别急,总会来的。”说完她匆匆出门。留下吴戈傻傻地发呆。

  果不其然,两个小时后,吴戈听见了许倩的嚎叫,和皮带抽打在身上的声音。他感到屈辱,他相信他比陈顺还要屈辱,可他不能那么粗俗的发泄。许晴喊一声,他就锤一下墙壁,最终一手鲜血。

  那天晚上,楼道里依然传出阵阵嚎叫声,不过那是廉价**夸张的**。吴戈用力顶身上的这个**,仿佛她是一个公平的机器,越用力速度越快,喊叫的分贝和频率就越高。他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怒火,在欲海的狂潮中,他大喊一声:繁华城的夜夜笙箫和纯洁理想之死!身上的**被他吓了一跳,继续晃动臀部。此刻吴戈脑子里清晰地规划一个故事的框架,他在框架中进进出出,无数小说的细节随他可见,于是他做了一件很荒诞的事情——在**时写作。笔记凌乱。

  第二天,陈顺又走了。吴戈把沾满潮湿的床单换掉,他的理性回来了。他把门打开,看见许倩又穿着长裙站在门外。许倩眼中充满了失望,她在忿恨,吴戈又准备关上门。许倩抓住门框,倔强地看着吴戈。两个寂寞的灵魂碰撞在一块,火花燃烧了整个世界。他们疯狂**,毫无顾忌的,放肆的,激情全部被点燃。

  激情过后是平淡。吴戈望着天花板,他思索自己和许倩的关系,他不想这样停留在原地,所以想了结一些东西。

  后来我知道了为何沈清扬有自虐倾向,那是把沈清扬扔到床上的第二天。那晚我睡着在地板上,沈清扬叫我起来上床睡,我以为她要走了,谁知她随后又躺在我旁边。她的香气经过一夜的发酵让我迷醉,我挨着她,她抱住我。相拥而眠。我没有快感,没有勃起,只有幸福,单纯浓重的幸福,从未有的满足。

  第二天沈清扬告诉我她的故事。她说她有一次失败的婚姻,他不是最有钱和最帅的,是一个文人,只穿黑白的唐装,喜欢折扇和欧阳询。他为她结束了当前的婚姻,与她结婚。他们在那段时间非常幸福,而当他创业失败后,觉得许倩能给的只是幸福,只是在失败后一句贴心的安慰,哪怕赔了血本,也不会责怪一句。然后,他走了,再没回来过。沈清扬诉说完她的故事后,嘟着嘴委屈地说:“不高兴。”不时的撒娇,害羞,言行像十八岁的少女般美好。我最终没问她的年龄,那已经不重要,我无可救药地爱上她,为什么说爱上一个人要用“无可救药”这个词?因为爱本身是一种病。我觉得她仿佛是为我而生的女人。

  和沈清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我分不清是她呵护我,还是保护她。

  我们每晚在她床上相拥而眠,她治好了我的失眠,我日夜颠倒的作息,我在醒来时感受到的是阳光而不是夕阳。沈清扬早上起来上班,我起来写作,我开始写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例如那首诗的主人,我把写好的东西放在一个匣子里,杂志社不会采用我的作品,所以我把它们当做我的私人财富。写完后我抽着烟等待着沈清扬的脚步声,她洗澡,我看电影,看史蒂夫麦奎因的《为奴十二年》,这个黑人用以往的罪恶激起无色人种的愧疚与伟大,换回了八十六届奥斯卡最佳影片,一如中国国情,地主们也按照世界法则找回了自己平等或者说不平等的位置,穷人们愧疚在那个不能提起年代作所的行为,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再也不是以富为耻,而是见钱就跪。我把这个偏激的想法告诉沈清扬,她一如既往地说好。

  晚上沈清扬接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后主动吻我,然后我们顺其自然地进行结合。当我从高处滑落,她说:“子扬,你回去吧,这样不好。”

  “如果你早几年有这样果断的性格,也许他不会抛弃你。”我瞬间冷下来。

  说完我打开门,关上门,打开门,关上门,回到我乱糟糟的房间。我没听到沈清扬和那个人说了什么,也没兴趣听,但我知道,沈清扬的意思。我又失眠了,站在阳台上望着另一边城市的笙歌艳舞,扔过去一个烟头,仿佛划过天际的花火。我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们两个无论怎么看,都是两个为了慰藉自己而碰撞到一起的空虚的灵魂。我躺在床上,还残留着她的香味。床上,或我身上。

  年轻是什么?无非是躁动与迷茫,有的人有钱但躁动,有的人满足但迷茫,当这两样离去那天,也就是老去的那天,究竟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吴戈很迷茫,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像在迷雾中的沼泽地前行。他和许倩疯狂地偷情,他给她讲村上春树,讲《简爱》的作者和《呼啸山庄》的作者的关系,讲明清的关于才子佳人的禁书,朗诵周仿溪的诗,许倩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很大胆,敢对着许倩和陈顺的结婚照**,吴戈甚至有把静夜射到上面的欲望。吴戈仿着金瓶梅式“隔岸观火”,在卫生间凿了个小洞,就算陈顺回来,也能看见许倩对着他的眼睛扭动臀部。他们已经什么都不在乎。

  他们的**最终被发现,吴戈把内裤忘在了许倩家里,那个男人终于找到了老婆出轨的证据,他没有动手,却是嚎啕大哭,如北京申奥成功那天国人的激动。许倩冷淡地看着他,冷嘲热讽。陈顺拎起皮带,许倩抄起水果刀,陈顺抽了一皮带,许倩捅了一刀。吴戈一脚把门踹开,看见一地鲜血和抽搐的陈顺,他拥抱着许倩,抓着陈顺的脑袋在他眼前狠狠亲了她一口。

  许倩离开后的两个月,吴戈勉强混在生与死的边缘,他轻微脱水,一氧化碳抽入过度,他进不去许倩的房间,那里已经被警察封了。他把在浑噩中写的小说寄到看守所,并说了自己的现状。临行前,又写了一首小诗塞到那个曾经让他放肆的小洞。

  我在房间了失眠了一晚,早上走进沈清扬的家,对她说:“我要娶你。”

  “开什么玩笑。不行。”

  “为什么?”

  “你会离开我。”

  “我用王小波发誓不会。”

  “那我会。”

  接连几天沈清扬没有回家,再次回来已经把房子转手卖给了另一个房东,臃肿吝啬的骨科医生。最后一次见她,她对我说她要结婚了,那一瞬间她如少女般羞涩,我恍然大悟,沈清扬的美不是被所有人都接受,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出来,而我,仅仅是一个过客,我除了年轻没别的。

  没有了沈清扬,或者说,沈清扬从我的生活离开了,我失去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的心态,在我离开这荒冷的大楼时,一样写了一首小诗:不再存在,只为不伤害。

  而吴戈,他已经没有故事可陈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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