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也有她的柔情
时间:2014-07-26 12:51:03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秋水文学  阅读:

  很多人都说杨杨像猫,悠闲、冷漠,心情好的时候跟你玩笑,烦躁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甚至向你亮出锋利的爪子。

  大概是这样吧。她并不多说,可是她心里知道,直到遇见方月辉,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像猫。她在自己心里发现了猫的温暖和柔情,每次看到方月辉,她都好想把头拱进他怀里,蹭两下。

  09年,大一开学的时候C市还很热,汉教2班60号人就穿着军训服在大太阳底下围坐到一起开了第一次班会,班会的主要内容是自我介绍,大家都很期待最后那个人的介绍,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个人留着毛寸,脸也像个男孩,但是身板儿却很小,皮肤白白的,偶尔敷衍似的鼓一下掌。

  “大家好,我叫杨杨,本地人,没才艺,大家早点散了吃饭吧。”那个人是女的,身材可想而知好不到哪儿去,但是性格够利落,同学们“哇哦”一声给她喝彩。

  杨杨的大学离高中只有一块钱公交的距离,这片地方她早就玩烂了,所以没有那些外地同学的兴奋,散会后回去一觉睡到天黑,换了衣服扯个包就晃到了网吧。她不打游戏,也不喜欢用自己的电脑上网,每次到网吧都找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看视频,蜷着腿,整个小身板儿都窝在椅子里,偶尔跟诈尸似的笑两声,一直到深夜。

  她总会想起第一次带他到网吧通宵的那个男孩,然后开始回想,什么时候又梦到了他,他说:“你一点都没变。”

  ‘“怎么会没变呢,我没有了长发,我自由了——怎么会没变呢?”杨杨总是在脑海里冷漠地对那个男孩说。

  可是梦里不是这样的,梦里的他们很久没有相见,明明知道已经分手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从身后抱住她,好像要给她所有的关怀,好像要为她挡去一切风雨。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一点都没变。”

  难道还是像以前一样,面对某一个人,心就会莫名其妙地慌乱、惶恐?她懒得想这些。

  QQ消息来了,是方月辉,明明只是两个无比简单的字,杨杨却已经想象出了他打这两个字时懒懒的表情。

  “在吗。”

  “放。”

  “卧槽,明天请你吃饭,晚上有空吧?”

  “成啊,辉哥请吃饭哪能没空呢。”

  杨杨和方月辉是暑假在新生群里认识的,方月辉有些才气,杨杨也爱写点东西,俩人便经常聊天。方月辉有时候会把自己写的诗给她修改,或者想一个题目。

  开学前一天,俩人打赌,方月辉认为他们是一个班的,杨杨觉得不是,输的人请吃饭。结果方月辉被分到了3班。所以明天其实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有才气的男生应该都是戴着细边眼镜的屌丝吧。杨杨是这样想的,可是看到方月辉的时候,她眼睛就亮了,而且还有点一见钟情的意味。

  穿着格子衬衣的男生走到她对面坐下,他的确戴着细边眼镜,不过皮肤白皙得很,长得很秀气,干净。他的眼神淡淡的,懒懒的,一如杨杨想的那样。

  “辉哥?”她试探性地跟他打招呼,“你咋知道是这儿?”她暑假在一家东北饺子馆做过服务生,普通话还不错。

  “你看这餐厅里有几个女的留你这种屌丝发型。”他放好包,用一种你怎么会这么笨的语气回答她。

  “是吗,其实你能认出我是女的也还算有眼力的。”两句话下来,气氛竟然像之前聊QQ一样热络了起来,杨杨也没再担心会冷场。

  军训半个月,杨杨没再见到方月辉,再见他的时候却恨不得绕道儿走,他还是那么白,而杨杨的脸,眼镜架子下面遮住的那几条线倍儿明显,杨爸看了都严肃地问她:“这算不算残疾啊?”

  每次上课,杨杨都坐靠窗的最后一排,而最后一排,总是那几个人,除了她,就是三个预科的男生。

  老师曾在课堂上说:“你们几个男生坐在一起,对于大学课堂来说,是很不正常的。”

  几个男生都会争先恐后地指着杨杨大声跟老师解释:“她是女的!”

  这种时候她才会抬起头来白他们一眼:“这也是不正常的。”

  每节课她都登着QQ,但是她并不喜欢那只小企鹅,她喜欢的是跳动的一抹竹叶,那是方月辉的头像。

  他常常会在上课的时候跟她说:“好无聊啊,这个写作老师好讨厌。”

  她就挑挑眉,淡定地回复他:“那你去揍他。”

  他总是说:“你这个男人口味太重了。”

  她不置可否,并且将最重口味的一面继续展现给他看。

  面对他,她偶尔也会思考,爱情是什么?她坚信是奋不顾身的真诚与包容,是把整个世界与他分享。

  那种期待着什么的心情,杨杨好久都没有体会过了,她总是很懂得扼杀自己的一切欲念。

  可是现在,她每天守着手机,每天看着那个一直发亮的头像,很明白有什么东西悄悄滋长出来,像蔓草一样疯狂。

  每个黄昏,她都一个人去鉴湖边的大石头上坐着吹风,买一罐可乐,点上一根龙凤,烟味儿飘散了,才慢慢蹭回寝室。

  长长的南北大道,风还是呼呼地吹。上周,杨杨在同一天第二次碰到方月辉,他骑着黑色的山地,靠近她身边的时候伸出大拇指,逆风吹起他的刘海和衣袂,杨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放开嗓子大吼了一声:“怎么老是你!”“我也不知道!”方月辉同样大声回答她,然后转弯不见,大道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那时候两人的语气里都带着放肆的笑意,让杨杨那么珍惜。

  方月辉进了院上的新闻中心,整天忙着跑新闻,忙着思考怎样把食堂伙食价格调整这种事扯到国家政策上。

  可他还是那么清澈的一个人,别人穿西装像卖保险的,他穿西装却还是那么潇洒。杨杨对他从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大约才子总是爱佳人,这样的规律杨杨早就看透了,所以当方月辉给她看他女朋友照片时,她一点都不惊讶,除了心里淡淡的不爽的感觉外,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因为她从来没有给自己希望,所以只是回复给他一个色色的表情,然后说:“大长腿妹子,播音的吧?”

  “反正我们只是兄弟而已,保持着以前那种无所不谈的关系也不错吧。”杨杨写在记事本里。

  而且,她清楚,方月辉不属于那种女生,她们都不懂他。

  师院的北门,一到了晚上就变得吵嚷起来,烧烤,衣服,丝袜,手链,鞋子,麻辣烫,各种路边摊,而且这一段路里人是不让车的,所以每一辆挤过去的车上都会有一个骂骂咧咧的折翼的司机。

  只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吵嚷,那就是好吃街旁边的酒吧。

  太阳的余热还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寂寞的讯号。好多人匆匆忙忙地笑着,哭着,总以为大学将是他们最后的青春时光,所以忍不住拼命挥霍,生怕什么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杨杨要了两瓶百威,静静地坐在一角,台上舞者衣角上的流苏在黑色的空气里飞荡。这里那么多人,听不到彼此的声音,看不清彼此的样子,却因为彼此的存在而觉得开心,觉得总有一个人是自己的。

  杨杨对面忽然沉下来一个男生的影子,他拿着酒瓶,示意她碰一个。她挑挑眉,成功装出淡定的样子,跟他碰一下,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她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梦里的那个他。他叫于泉,是她的初恋。

  他在另一个学校念书,应该已经大三,快毕业了,而且——他应该不会喜欢酒吧这种地方,他是好孩子。

  他只是笑笑,眼神还是那么亮,恍惚让杨杨以为,两年过去了,他还喜欢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杨杨先起身离开了,她的惶恐开始汹涌而出。

  “要我送你回去吗?”于泉跟了出来。

  “不用,我自己回去,你休息吧。”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于泉比以前更成熟了,穿着一身黑,看得她心里一阵拧巴,浑身都忍不住颤抖。

  “这么对待老朋友的?我还等着明天你带我逛逛你们学校呢。”

  “明天联系吧。”

  他们两年前就牵着手逛遍了整个师院,在双亭山上接过好几次吻,这些事,怎么会忘。这个男生给了杨杨最初的爱情的滋味,却让她从此把自己埋在自己的世界里,抗拒着外界所有温柔的触碰。

  杨杨没有回寝室,她跑到顶楼不争气地哭了,呜呜咽咽的声音,挣脱所有坚强的外壳,倾泻在夜风中。

  “喂,方月辉,”她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努力平息着抽泣想笑着跟他说会儿话,听他懒懒的声音。

  “哟,杨杨啊,怎么了?”

  “没事,你干嘛呢?”

  “我这不跟老婆聊QQ嘛。”还是那派轻松的语气。

  “那你聊吧,没事。”杨杨没再留时间给他问为什么,挂断后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却才想起自己并没有生气的理由和资格,谁都没有做错。

  “可是喜欢你对我来说那么幸运,那么勇敢坚强,只是你不知道。”杨杨写在枕边的本子上。

  大一结束的时候,所有情绪早已沉淀下来,方月辉跟第二个女朋友分手了,叫杨杨陪她借酒浇愁,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方月辉一直强调自己是很专情的,杨杨对此不置可否。

  “杨杨,你觉得哥们儿怎么样?”

  “很好,长得人模狗样儿的,有才,温柔,挺好。”反正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误会。

  “我跟你说,她绝逼是我的真爱,我是真的舍不得她。”

  “嗯,好事儿。”

  两个人都没有喝醉,不过是接着酒意说说话,杨杨看着方月辉恨不得再来两个歪把子的表情,挑挑眉说道:“别TM在这儿跟老子做出一副要买醉的样子,你咋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装B给谁看?你们才谈了多久啊?搞得跟多大一事儿似的,怂不怂?。”

  方月辉愣了愣,看着一个白眼儿扫过自己的杨杨,这个像男孩一样的女孩,良久憋出一句:“爷们儿,听你的。”

  “来,干了,咱走。”他举起酒瓶。

  夜色撩人,浓雾包裹着南北大道的路灯,杨杨静静走在他身边,偶尔要说笑话给他听,他也说,最喜欢杨杨,比其他女生有个性,真实。然后就沉默,她在听方月辉的脚步声。

  哒、哒、哒,每个夜晚都在她心上来回踱步,懒懒的,敲打着思念的绝望和甜蜜。

  杨杨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已经不待在寝室,她每晚回去都可以睡得很早,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听雨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孤独感?”她这样写。

  不知道是第几次,杨杨总会想起,如果可以轻轻抱一下方月辉,在他怀里轻轻蹭两下,像只猫一样,那应该是像沐浴着冬日暖阳一样幸福。

  多么奇怪的想法。可是她知道,不会有这样是时刻发生。

  杨杨20岁生日那天晚上,方月辉没有来,他说晚点会给她打电话。杨杨没有接到电话,跟几个朋友喝了很多酒,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窝在虎牙妹怀里,撅着嘴呜呜地哭。

  “你怎么了?有事儿说,兄弟给你摆平!”预科的那三个男生,成了她的好哥们儿,看到她这样哭,不由想为她出个头。

  “你到底怎么了?”虎牙妹轻轻拨顺她散乱的头发,刚来的时候还是毛寸,才半年,就快到颈窝了,她觉得杨杨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假小子,她也有这样脆弱的时候,以前在大家眼里她总是活得那么风风火火,肆意潇洒。

  “委屈。”如果方月辉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抱住他,只是那种想拥抱他的简单的心情。

  那天晚上杨杨吐了好几次,只是哭,说难受,说委屈,说对不起,任凭人怎么问她,其他的一句也不说。

  她坐在街边不肯离开,茫然地望着行人,不管不顾。谁都不知道什么事可以让仿佛看透一切的她痛苦成这样子。

  梦里没有声音,暖暖的阳光照花上,杨杨梦见自己千疮百孔地躲在树荫下,明明很冷,却不能去晒太阳,方月辉从她面前走过,他挎着相机,穿着灰色的一身衣服,还有新闻中心标志的那件褂子,他的眼神还是淡淡的。

  她目送着方月辉走远,希望他拯救自己,却呼喊不出口。

  杨杨醒来的时候,虎牙妹睡得正香。

  她忽然想知道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单纯地去接受或者追求一段感情,希望有一个人永远那么爱自己,然后呢?

  她想起于泉,她认真坚持了一年的初恋。一年真的好长好长,可是想起来,却没有一点阳光。

  她总想起于泉的手触摸自己的皮肤时的感觉,他的手很大,爱出汗,总是很热。她总想起于泉的手。

  “杨杨,你醒了?”虎牙妹也醒了,她轻轻摸了摸杨杨的额头,“没发烧,冷吗?你刚才抖什么呀?”

  “没事,我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出去吃早饭。”她起身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做了好多不值得的事情,一点都没有爱惜自己。她想到了妈妈,那么强势的女人,这几年却对她百依百顺。

  她总是失眠。

  滴答、滴答——她好像听到挂钟走动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无比突兀,它催促着看似恬淡的时光。

  肚子剧烈地痛起来,杨杨蜷缩在床上,忽然意识到自己垮了,像梦里那样千疮百孔,无人拯救。

  方月辉在找杨杨,但是他打不通她的电话,同班的人说她生病请假了。他心里没来由地失落起来,比跟女朋友分手还失落。他是想跟杨杨说对不起,他想说生日那天的事,那天接到她的电话时,他请假回福建老家了。

  回学校后没过几天,方月辉接到新闻中心的任务,要他跟着领导去探望生病的同学,拍些照片回来,还要写一个倒三角的大新闻。

  在车上,辅导员给他们讲了这个同学的病情。

  这个同学叫杨杨,她得了胰腺癌,大一入学之前就做过几次化疗,现在她体内的肿瘤又恶化了,所以又要开始做化疗。

  拍完领导们看望杨杨的照片,他才站在门口静静地审视起这个女孩来。

  她剃光了头发,脸色很苍白,眼睛却很有神采,还对着镜头笑——这是方月辉第一次拍杨杨,镜头里的她沉静得很,不像以前那么张牙舞爪,他忽然很心疼。

  领导们都散去后,方月辉说是朋友,想陪陪她。

  可是面对着她,他却说不出话来,心里泛着一阵阵酸楚。

  他想说,一定很疼吧?你可以不要那么坚强,你为什么不好好爱护自己。

  他想起以前她抽烟喝酒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在她身边规劝他,甚至还拉她去喝酒,他想起跑新闻的时候她一脸嫌弃地送来饭,他记得自己的杯子碎了割伤了手,是她翘课去买的止血贴,还有一块巧克力,她说要送他一个满身是桃心的杯子来恶心他,结果送上一个包装精美的保温杯,当时她还一副很忙的样子,装作满不在乎,他想起这个女孩对着监控比V,他想起好多这个女孩豪爽的笑容。

  “哎,你可别在这儿伤感啊,一大老爷们儿,会吓到我的。”

  “伤感个屁呀,你别得瑟,等你回学校了你看我不收拾你。”他想这个病一定不会太严重,这只是她生命中的意外。

  学校发动了捐款,方月辉的新闻挂在校园网首页,他负责起整个捐款活动的宣传,用自己的笔力诉说着这个女孩的美好。

  一时间,杨杨成了学校最美的女孩。

  杨杨憔悴了好多,以前圆圆的脸瘦得显出颧骨来了。

  “怎么样,辉哥,我瘦了是不是显得眼睛很大?”杨杨问他。

  “嗯。”方月辉站在病床旁边看着她。

  “你也瘦了。”

  “嗯,身体感觉怎么样?”

  “它表示坚决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她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

  杨杨努力说着俏皮话,方月辉心里却更难受了,明明憔悴了好多,那么要强做什么?谁要你的坚强?

  阳光细碎地洒进病房,尘埃随着叹息轻轻飞舞流转,一切都还那么温暖宁谧。

  杨杨看着方月辉,忽然无比坚定地说:“方月辉,我们拥抱一下吧。”

  方月辉坐到床边,轻轻将她搂入怀中,她的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在完成一场祝祷,一个神圣的仪式。他轻抚着她瘦骨嶙峋的背,心像一片羽毛跌入悬崖,带着不安的惶恐和柔软的甜蜜。

  虽然不想那么没出息,但是杨杨实在忍不住,瘪着嘴直掉泪。方月辉哪知道,这简单的一幕,杨杨想念了那么久,拥抱他的弧度,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薄荷香皂的味道,都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

  杨妈妈回来后,方月辉就准备回到学校赶新闻,在门外却碰到一个高挑的男生,他擦了擦眼睛,温和地向方月辉伸出手:“你好,我叫于泉。”

  “你好。”

  于泉说自己对不起杨杨,他说杨杨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的杨杨不抽烟喝酒,她心里有很多单纯美好的愿望,她说想去旅行,她说要在森林里建造一个小木屋,她说她想一直做自己,她说她想写一辈子小说。我总是跟她说,‘社会很现实,你绝对做不到’,我还说,‘这是小女孩才会去想的事情,你这么大了,别像个小孩子一样,你成熟一点’。

  “后来她打电话,冷冷地说,要跟我分手,这让我觉得她太无理取闹了。后来我才觉得痛苦,对于她来说,最宝贵的就是那些单纯的梦想,可我却那么......我却努力要击碎它们。后来她休学半年,再回高中复读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我们分手之后,她为了保护自己,完全封闭了自己的感情,再也没有交付过真心,她甚至找过女人,她接受不了男性的触碰......所以你是她的第二个男朋友,我是想跟你说,她的内心很敏感很单纯,你千万不要......千万不要......”于泉艰涩地,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方月辉了解到,第一次爱一个人的杨杨,带着所有期盼和付出,将自己交付给他,不留余地,换来心上一块抹不去的毒斑。

  2班主题班会,因为跟杨杨有关,也要写成新闻,关于杨杨的所有新闻都是方月辉在写。

  PPT上展示了一封杨杨写给全班同学的信。

  杨杨说:“......同学们,这个时候,如果我说,你们一定要爱惜身体,我想你们不会认为这是一句好笑的空话,没有健康,你的梦想,你得到的所有父母朋友的关怀,你暗恋的那个男孩,就都没有了,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即将跟你没有关系......”很多女同学呜呜地哭,最后一排的窗边留着位置,三个男生笨拙地在给她折千纸鹤。

  全班给她录祝福视频,给她唱《隐形的翅膀》,他轻轻从后门出去了,那些歌声混杂着呜咽,让他无法安宁。那么执着,隐忍,倔强的杨杨,让他的心无比疼痛。

  “月辉,这是杨杨让我转给你的信。”2班班长小马哥抹了抹眼睛,把一封白色的信递给他。

  他忽然不敢拆开,因为他嗅到了不安,心里的惶恐越来越强烈。

  “方月辉,我要转去市里的医院了,我没救了,这个我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还能活几天,不过没关系,纵使我舍不得离开,也要感谢这个世界,我曾经来过。方月辉,我喜欢你。”

  他狂奔下楼,眼泪吹落在风里。他想搭上一班去市里的火车。

  北门的夜晚还是那么吵嚷,《Thesoundofsilence》的旋律里,人来人往,有人携手欢笑,有人木然地穿过街道。

  他忽然忘了火车北站在哪儿,茫然地站在人群中,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脑海里膨胀着那个女孩孤独的身影,放肆的歌声,安静背后的痛苦,狂欢过后的寂寞。

  世界变成闪烁的光影,捉摸不定。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她。

  杨杨说:“方月辉,我们拥抱一下吧。”

  他只是没想到,那句话,后面还有半句诀别。

  “方月辉,我们拥抱一下吧。我就要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精彩推荐阅读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匿名发表
关于我们| 版权声明|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原创情感日志|精彩情感故事|优美情感文章|秋水共长天情感文学网
秋水情感文学网版权所有   鄂ICP备08003182号    欢迎投稿
免责申明:秋水情感文学网个人原创作品版权归作者所有,所持观点及立场与本站无关。
如您想投稿本站,或者需转载刊用,以及您对任何内容有疑义,请及时联络
我们:qiushuibt#gmail.com(请把#换成@),本站将通知作者并回应处理,谢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