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哥哥, 你走了……
时间:2014-06-11 17:29:46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飞泪的草  阅读:

 

  我很忙,手头永远是做不完的活儿。

  两只手在键盘上忙碌,时不时抬头看屏幕上的字是对还是错。突然一只手机横在我眼睛上方,我心中微微的不快,怎么……总是这样不懂事?

  “又怎么了?”很不痛快,却只能装作不在意,我把目光上移,用我老人家宠溺小孩子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张带着哀怨的脸。

  “姐,你看。”她说。

  这个女孩子……我只能在心底里叹气,却是认真把我高度近视的眼睛凑上去看手机屏幕上那小小的字:亲爱的哥哥,你走了我很想你,连吃饭都没有味道了。

  我的心剧烈跳动,强忍眼里的泪意,我用极其平静的声音问她:“你是给他发信息吗?那你发过去,试试看他怎么说。”害怕眼里的泪流出来,我不敢抬头看她。

  手机从我的眼前消失,然后是哀怨的声音:“真讨厌,我把信息都给他发出去了,都十分钟了,他怎么都不回复我呢?”

  我的心剧烈地震动,这种感受我懂。我忙安慰她:“也许他正忙着,没有听见呢,一会儿就给你回复过来了,别着急,他一会儿就给你回复了。”

  她深深叹气:“嗯,也许是他没听见手机响,一会儿会回复我的。”

  我用力咽下眼里的泪意,抬头,用母亲一般的目光看她:“是,他一会儿就会回复你的,耐心些。”我感觉的出,我老人家的目光慈祥又温柔。

  她看着我,说道:“好,我再等五分钟,看他是不是回复我。”

  她虽然这样说了,但依旧怔怔站立在我的办公桌旁不走,我害怕旁人以为我们又在搞什么小动作——我们正在上班,谁的手头都是一大堆工作。终于,我看到她在我的目光里变得安静了一些,然后慢慢走回去,坐在她的位置上。

  我注视她的背影,心里早已经被异常的难过填满,我也完全乱了。静静地,我祈祷,祈祷上天保佑,祈祷那个男孩子能够即刻回复女孩子的短信。女孩子说:“哥哥,你走了我很想你,连吃饭都没有味道了。”这句话,说出来需要多大的勇气?这样的短信,我想我这样的人是一辈子都发不出来的,当然不是我没有感受没有这样的难过,而是这种话我说不出来。我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怕爱到没有了我自己,爱到了卑微的下贱,也是默默的去爱,用心,用情,用我的全部,但我不会用嘴表达,我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不是我不会说话,是我说不出来,真的,哪怕我能在纸上屏幕上千言万语,那种类型的话我也说不出。

  此时的我,脑海里想着女孩子的手机短信,眼泪再也止不住。我知道我在上班,周围很多人,我低了头,用一只手挡在前额上,用另外一只手拭擦眼泪。

  突然,办公桌上是轻轻的敲击声,我惊了一下,看到是一只手在轻轻叩击桌面,我不敢抬头,轻轻问她:“又怎么了?”

  女孩子焦急的声音响起:“姐,你说他可恨不?都六分钟了,他都没有回复我信息。”

  六分钟?我又说道:“他在车上,人多又乱,也许他就没有拿出手机来看,怎么会知道你发信息给他?他看到以后会回复你的,耐心些。去吧,我们在上班,别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女孩子叹气,默默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有一个不详的预感,我怕极了我的这个预感。我没办法,只是祈求,祈求上天不要这么无情。

  用力把眼里的泪咽回去,然后调整情绪,我要工作。

  就在我刚刚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一个暗影横在我的侧面,我吓了一跳,忙扭头,是她。我轻轻说:“上班呢,你好好工作,免得主管看见了,又要说我们。”

  她把嘴巴凑近了我的耳朵:“姐,他没有给我回信息。他是不是不想理我呢?真可恨……”

  我的心再一次重重跌落……

  我用温柔的声音说:“你别这样好不好?或许他是真的没看到,或许他在想怎么回答你呢。回去工作,等一会儿了,他就会回复你。”

  “好的,姐。”

  她又走了,走的满怀信心。我也满怀信心,可我还是担心。因为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有哪一个是对手机不重视的?电话或者手机短信,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们不会错过任何一点这方面的消息。那个男孩子……真的没有看到女孩子的信息?我相信不是。

  又过了一会儿,女孩子又来了:“姐,他实在可恨,竟然到这个时候了都不回我短信。”

  我抬头,看着她,我相信我的脸上是明媚的笑意,相信我眼里传送给她的是信心,我说道:“小妹妹,你的信息……你说……他看了以后会不会伤心?他是不是很难过呢?你都这样了,他能不好好想想吗?他不回答你,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想想,是不是?”

  女孩子的目光有点痴,慢慢点头:“是啊。”

  我赶紧的顺势说下去:“所以啦,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回答你啊。他要把话说的恰到好处啊,既要让你知道他同样的喜欢你重视你,他同你想他一样的想你,又要说的你开心高兴,不要因为想他而影响情绪,要把你说的开开心心的,这话该多难说啊。你多理解点,他一定会说出让你满意的话来。放心,一会儿他的信息就到了。”我说得语重心长。

  女孩子被我说的满怀希望满心高兴,又犯了往昔对我撒娇的毛病,用手用力揪我的脖子,揪的我好痛,欢快说道:“呵,不亏是作家哦,说的话对,分析的也对。我想他也许就是这样的。”

  我很痛,可我忍着痛,努力地笑:“是啊,你不想想,人心都是肉做的,你这样子他能不伤心吗?”

  “是吗?他同我一样的难过吗?”

  “是的,都一样,甚至他比你更难过,你一个女孩子都说这样的话了,他是男的,他能不难过?也许他正在流泪,为你的短信流泪呢。相信你,也相信他,好不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呢,他会为我哭吗?”女孩子被我说的很开心——能被一个男孩子爱到流泪,她感觉到自己爱的有价值,她该开心。

  我忙点头:“流泪不仅仅是女人的特权,男人也有流泪的权力。你快回去吧,这是上班哪。”

  女孩子顺从地回去了,很开心的样子。

  我却哭了,是真正的哭,泪如雨下,气塞咽喉,只是不敢出声。将一只胳膊蜷在桌面上,额头紧紧贴在胳膊上,眼泪哗哗流在眼镜片上,又从眼镜片上四面八方地流走,浇在下方的键盘上。

  这是在上班哪……

  我在心底里呼唤,希望赶快把眼泪停止,赶快的回复正常状态,我怕旁人看出我在哭,怕旁人看出来……

  女孩子的心中有个他,女孩子能勇敢地说出“……你走了我很想你……”我呢?难道我的心中没有他吗?只是那样的话我说不出而已。我不会撒娇不会矫情,我的感情是地底的岩浆,但不喷发,我只希望他明白,明白我心中一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可是他明白吗?他懂吗?我也想问问他,可是那样的话我又问不出来。我没有那样的野性和大胆。可是,委婉的口气含蓄的姿态他能懂吗?能深刻地理解吗?

  我知道,我的爱,更浓,更烈,义无反顾,有些飞蛾扑火……

  我也好想知道,他是不是爱我?同我爱他一样的爱我?

  更多的时候,我知道,女人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爱的那个人有问题,至少他是不及自己爱他那样的爱自己,可是女人不愿意承认。

  女人,傻傻的……我,更傻……更傻……

  眼睛有点肿,以至于屏幕上的字模糊,可我不能不看屏幕,不能不打字。

  突然,后背一阵窒息的疼痛,我强忍着没有喊出来。我是一个忍耐力极强的女人,痛到骨髓也只是在心底里呻吟而不在嘴里发出呻吟的女人。

  我扭头。

  “姐,我用眼神杀死你!”女孩子咬牙切齿的目光真的要把我杀死。

  我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后背的疼痛还有心中的疼痛叫我的牙齿间有丝丝凉意。我平静说道:“你安分一点好不好?如果你愿意杀死我,就杀吧。”我笑着,不知道我的笑容是不是难看之极。

  女孩子的手松开,原本故意做出的凌厉目光徒然变成无助,可怜的无助:“姐,我要死了,他还没有回复我信息,怎么办呢,姐?”

  望着女孩子的无助,我的心一片冰凉,可我的脸上洋溢着夏天的火热,我笑着,用手轻轻抚摸她软软的手:“你要等他想好了在回答你呀,你那样的话……他能不仔细斟酌一下在回答你吗?他比你难过。”我在女孩子的手上用力,再一次强调,“他比你难过,你要理解他。”

  女孩子失望无助的目光中慢慢燃起希望,却说道:“他知道什么叫斟酌吗?斟酌个狗屁!”说着,故意的扭着圆圆的屁股从我面前走开。

  我的目光十分悲哀。我暗暗在心底里念:阿弥陀佛,佛主保佑……

  吃中饭了,工作餐。工作餐是快餐,没有那么可口,我却一直都吃的很可口,我不挑剔。可是,今天……这餐在我口中味同嚼蜡……

  我很不开心。

  突然我的背上又是重重的给人拍了一下,我没有提防,感觉心脏都给拍下来了,这是吃饭呢,怎么这样……我有些生气地扭头。

  “姐,我恨你!”女孩子气鼓鼓,凌厉的眼神真的要把我杀死。

  “又怎么了?”我真的有点烦她,可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来。

  “他没有给我回复短信!”女孩子说完,气冲冲从我面前走过。

  我知道她不是冲我发火。我也希望,希望如果她冲我发火就可以把心头的难过消除的话,就冲我发火好了,我愿意承受。一切的一切,我愿意……

  半下午的时候,女孩子又走到我面前,这一次是完全的垂头丧气:“姐,他都不回我短信,你说他是怎么个情况?”

  我十分的无力,竭力笑着,说:“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你想想不是吗?他一定要想好才能够回答你这句话,因为——你这句话分量太重了,你知道吗?你说的也是一个很难很难回答的难题,他必须要前后左右的考虑好了,然后才能回答你。”

  我知道我说的空洞无味,可我能怎么说?

  女孩子患得患失的目光,叫我好难过好难过……

  下班了,同事们如同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笑闹着走出公司。

  我关好窗户,拉下窗帘,最后一个走出去,门在我身后重重地关上。

  不管怎样,这一天结束了。

  我默默地低头,走往我的自行车。突然斜着走出一个人,横在我面前,我诧异地抬头。

  “姐,我恨死你了,他居然一整天都没有给我回短信!”女孩子的神情有些狂乱。说完从我面前走开。

  我无助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说道:“回的,他会回复你的,会让你满意的。”

  我这话不管她是不是听得见,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说给她还是说给我自己。

  晚饭,十分简单,也没有滋味,吃不下,我第一次默默把我做的晚饭倒掉了,倒掉的时候我有些舍不得,我一直都是节俭的人,不浪费的。

  灯光很明亮,我的影子也越发孤单,我看到我的影子很凄凉。拿出手机,我给女孩子发短信:他回复你短信了吗?

  很快的,女孩子回复过来:没有。

  这一次,这两个字没有叫我心里荡起涟漪,因为在我的意料之中。

  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我打开电脑。我知道今晚他一定会上网,因为我们两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他在等我,我和他说话,隔着荧屏。我很不开心,是心底里很沉重。

  我和他说,我想问你个问题,也请你认真一点的做个你真正的内心的回复,好吧?

  他说,好啊。

  我说道: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有一个女人给你发了一条信息,她说“亲爱的哥哥,你走了我很想你,连吃饭都没有味道了。”你在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你会回复她吗?怎么回复。

  他说:不认识,不回复,是她发错了。如果认识,我会回复她,你开什么玩笑?

  我的内心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大厦倾倒,我悲哀到无力,软弱到无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我很想说亲爱的哥哥,假如给你发这则信息的人是我呢?但我最终没有说出,这样的话我说不出,哪怕心里千呼万唤也说不出。

  我说:哦,这样子,我知道了。

  我又说:然后她要说她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这样子,你又怎么说?

  他说:我会回绝她,你不要这样子,我不值得,我也不会那样的。

  我再一次泪如雨下。泪雨滂沱中,我几近晕厥。

  我在想,我……值得吗?

  我脑海中有我和他亲近的镜头出现……

  眼睛被泪水浸泡着,看不清楚,因为哭泣而颤抖,我用鼠标先打出一个笑脸,接着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我又说: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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