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不挂窗帘
时间:2014-03-05 08:10:12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海东升  阅读:

老哑大哥,你家韩霜是不能报考县高中的。
咋?老哑一听自个闺女班主任的话,一下子懵了,眼睛睁得牛卵子大,抬起右手挠挠中间颗粒不收,周围风调雨顺的脑袋,从那公鸭嗓里蹦出一个字就没下文了。
倒是闺女的班主任显得很沉稳,别看他的年纪比老哑小了十多岁,却总是显得不慌不忙的样子。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玉溪,先给老哑点上。说大哥你别着急呀,听我慢慢说。老哑更显得慌乱,赶忙向自己的挎兜摸去,说你看朱老师,我这有烟,你看,我老是忘事,哪回来都抽你的烟。说着,把一盒黄山恭恭敬敬地放到朱老师的桌子上。朱老师透过眼镜,瞄了一眼黄山,伸出白净的手指一推,嗨,大哥你别客气,烟酒不分家嘛,先抽我的,你坐。你坐。说着一指对面闲着的椅子,你老是站着,我说话不得劲。这就是老哑的习惯,在自个住过的雅漠营子,到那都感到自由自在,可一到镇子里,就感到别扭,不论是到机关或是孩子念书的学校,都好像自己当年念书的时候,进了办公室见了老师,就手脚不知道往哪放了。其实他也抽烟,但家里来客或是到外面办事,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总是别人给他点上了,他才想到自己兜里还有烟。其实和朱老师已经见过两次面了,一次是孩子发烧,朱老师打电话叫他来接,一次是寒假起来开转学证,每次都是朱老师点烟在前,而他掏兜在后。并不是他小心眼儿,按他老婆莲香的话说,就是脑血栓的后代,到哪都哆嗦,其实那有啥呀?到哪都大大方方地,递上颗烟,说点拜年的话,啥事不办个利利爽爽的,我就是没功夫儿,要不,我可不让你出门办事,吭哧瘪肚地,啥都整不明白。我在你面前那,就是中国石油,离开我,你就是不转轴。
事情一过,老哑也后悔,自己离了老婆还真是办不好事。一次他大衣袖口的粘贴,一面不好使了,老是粘不住,老婆就说,你上集到服装店收拾收拾,一面没毛了粘不住,另一面还是好的,换一面就行。就是这么嘱咐,可他还是给办砸了。那天其实也巧,老哑到一家裁缝店,店里的女人说我这进的粘贴没了,你到集上,花块儿八毛的买一个就行。老哑到集上就说要自己缺的那面,人家说要一块钱,他就掏了一块钱买了一面,回到家,莲香一看,说剩下的那一面呢?老哑说你不是说要一面吗?莲香气得哈哈大笑,你呀!那东西都是一对儿的,一块钱一套,你呀,气死我了。老哑却蔫蔫地笑了,说算了,就算买个学费。莲香说不行,跟我走,我非得把那面要回来。老哑也没办法,只得和莲香又跑了来回六里路。
你别看老哑在家里让莲香管得像条狗似地,啥也说了不算,钱是用一个给一个,在外面也管得很严,尤其是给老哑规定:对营子里闲置的女人不许乱看,枪口只能对内,子弹再充足,也不能发扬团结友爱精神,扶危济困。但老哑有老哑对付莲香的一套,他知道莲香在那个事上瘾大,他就琢磨了一套硬功夫,那就是给莲香打着了火的时候,他却突然停车,莲香睁开眼问,咋了?老哑不慌不忙地说等会,我卷一袋烟。莲香经历了一两回,就会痛苦地说,你是不是兜里又没钱了,快说,要多少?老哑慢悠悠地一说数,莲香就痛快地答道,行,你快点。老哑就重新启动,把落到半空的莲香再送上天堂。
可这招对付老婆莲香行,对付朱老师和学校就不好使了。朱老师把老哑摁到对面的椅子里,慢慢地说,大哥,你听我说,县高中是省模范校,今年根据国家精神,要指标到校,这是好事,但有一个规定,那就是学生必须在当地念满三年才有资格报考,你家韩霜不是转出去半年了吗?这就不符合报考要求了。
老哑迅速地把办公桌上那盒黄山撕开,抽出一颗,恭恭敬敬地递给朱老师。朱老师用白净的手指一推,老哑又坚持着往前递,眼巴巴地看着朱老师的眼镜,说朱老师,你给想想办法呗?我那孩子你教了二年半,你是知道的,她是个念书的苗子,你不是说她像个博士吗?
朱老师接过烟,没点,放在书本上,说老哑大哥,这要是每年,全县公平竞争,我跟学校说说,给你报上也没人计较,但今年的形势可不一样了,按照学校毕业生的总数县高中给指标,这就比每年的竞争软了很多,不用说前十几名的学生,就是他们的家长都睁大眼睛盯着呢,我要是把韩霜给报上,不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才怪呢!
老哑一听这话,看来是自己的闺女太不走运了,原想着和每年一样在外面借读,到时候回来报考,可今年形势却不允许了。他又习惯性地摸摸秃脑袋,忽然灵机一动,问朱老师,我闺女报蒙高中咋样?
朱老师说你是蒙族?
老哑说我不是,我老婆是。
朱老师说韩霜可很长时间没学蒙文了,和人家学的学生比,没有优势。再说,人家蒙高也是省示范校,也是指标到校的,和县高中的报考要求一样,也得在当地念满三年。你家韩霜还是不够资格。
老哑的眼睛红了,在椅子上坐不住了,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把朱老师和旁边的老师都吓了一跳。旁边的两个老师都跑了过来,以为老哑要打朱老师。朱老师却没慌,坐在那,这回才摸起老哑刚才给他的烟,点上,吸一口,站起来,又把老哑摁回到对面的椅子上,说没事。那两个老师不知里表,起身走出。
老哑的火气弱了弱,看着朱老师,说,朱老师,那么说,我家韩霜这九年就白忙乎了?
朱老师给老哑续上水,说大哥你的脾气咋这么爆呢?哪能说白忙乎了呢?不还有二高中呢吗?
老哑别看没念几年书,可随着闺女离高中越来越近,他也知道县里的几个高中是怎么回事。就说,二高不是一般高中吗?我家韩霜可就是冲着县重点去的。
朱老师说我知道,可今年形势不是不一样了吗?虽说二高中是普通高中,可人家这几年抓得紧,高考升学人数和县重点也差不多了。
老哑又挠挠颗粒不收的脑袋顶,说那就只能报二高了?
朱老师说,也只能这样了,但大哥我可告诉你,二高是全县竞争,按说韩霜是有把握的,可这到了外边借读半年,我就不好说了,大哥,你家韩霜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老哑说不如过去,孩子老是想家。
呵呵!朱老师浅浅地一笑,说,这孩子本来就老实,适应环境差。看来只能是碰碰运气了!
老哑一听忙问朱老师,你是说我闺女够呛?
朱老师说什么事都有万一,超长发挥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搽黑的时候,他才往家走,肩膀头上的一捆谷草,随着他的两脚一颠一颠。往家走的拐角处有一棵大柳树,老哑远远地就看见树跟前有一个人影,走近了,才发现这个人很陌生,不像是营子里的人,老哑就纳闷,是等人呢,还是问道的?再走几步,看见那个人还是纹丝不动,好像在看天,老哑也跟着看看天,可天上灰蒙蒙的,连个小鸟都没有,老哑就奇怪地再看看离自己不远的这个人,这回看清了,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头发很长,险些就盖住了不大的眼睛,一身黑色的长袍,好像是五四时期的学生。老哑就更摸不着头脑了,莫非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发生了穿越,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还是碰上了现在蒙事的道人?老哑的脑子在打架,就想问一下,刚要张口,穿长袍的小伙却呲出大龅牙,伸手到长袍里去摸什么,老哑一想八成有刀或是有枪,他的魂都飞了,扔下胳肢窝下夹着的草袋子,妈呀一声就跑,那个小伙追了几步,却没动静了。老哑跑了一截路,回头一看,小伙正起步向前,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老哑这回倒镇静了,才想起了自己手里的镰刀,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等着那个穿长袍的小伙来追。可是那个小伙却退了,老哑看着他拐弯,进了自己家前趟房的胡同。老哑悄悄地跟上去,就见那小伙进了他家前院牛生的闲房子,老哑很吃惊,牛生的房子闲小半年了,怎么招了这么个怪了怪气的小子?  1/4    1 2 3 4 下一页 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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