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福
时间:2014-01-03 08:40:39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天山活佛  阅读:

   憨娃站在沙河边愣神。
沙河原是时令河,无雨时沙河里的水像中年男人得了严重前列腺在小便,松松垮垮,稀稀拉拉,时断时续。青年人一步迈过水位线不湿鞋底。
两天的暴雨,雨过天晴,阳光狠毒,沙河里水很汹涌。沙河是蜿蜒着的,却也宽得让人吃惊,两岸刀切的陡直,时有沙石凭空塌陷,落水便荡开雷般的轰呜,满河黄泥汤的汪洋,阻断了通往矿山的羊肠小道。
沙河南北走向,岸在此在彼,憨娃赤脚站在岸边,一个裤脚长一个裤脚短吊着。缘由很简单,羊圈里少了一只黑花头绵羯羊,草垛屋角翻遍了,仍不见踪影。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憨娃的脸色很阴郁,思忖着该怎样应付爹那酒气冲天,吞掉猛虎的模样。淌过去吧,想想又没那个必要。黑花头绵羯羊断定过不了河,淹死无疑。憨娃在岸边呆有两个时辰后就要往回走,准备挨一顿劈头盖脸的狂暴。憨娃咬紧牙关让腮边鼓涌出两个肉蛋蛋,坚硬如石。这时又有一块沙石崩塌了,河岸沉闷地摇晃起来。
远处有人急匆匆赶来。憨娃浑身打个冷颤。是爹追来了,就揣摸着那脚板擦着雨后的沙地刷刷响,由远而近。憨娃的脸先是麻辣,狠心闭上眼,等那双能拧断羊脖子的大手扇过,裹挟着呛人的汗烟味。提心吊胆等了一阵,没有烟味,脸上也不曾麻辣,却有一股清香浓味扑面而来,随即有异样柔软开胃的声音传来:“这位大哥……”憨娃两眼倏忽睁圆,见了鬼般傻呆。隆起的胸脯,爽细白嫩的脖颈,乌黑的长发,粉白的脸上红唇大眼,站在憨娃对面的竟是一个俊俏的女神,憨娃连做梦也没有见过这么美丽动人的女人,仿佛从天而降。憨娃经历过几十次这么大的山洪,记忆里却平淡无奇,一只黑花头绵羯羊的走失,让他在寻觅中站在了雨后的河岸边,如此而已。
一个女人真真切切地站在憨娃对面,他最初的感觉恍若梦境。阳光灿烂,水声雷鸣,一个女的娇喘在他耳畔袅袅不绝。这一切都是真实,真实得像一道虚幻的风景。女人显得疲惫,挂在咀角的徽笑就有点僵硬。女人的牙很白,是那种齐整细密透亮水汪的白,很毒的阳光在很白的牙花上闪烁着。
矿山女人。
往东近百里就是矿山,矿山百里繁华,最著名的太西鸟金煤原产于此,能销售世界上近百个国家和地区,煤没采掘出来,便被外商订下清单,矿山因此繁荣富饶。让牧羊汉憨娃常常产生朦胧的渴望。憨娃喜欢在夏秋之际的夜晚爬上山顶,月黑星稀,苍穹如墨,整个百里矿区一片灯火遥迢而清晰。憨娃没去过矿山,听比他还小的娃娃们说,矿山很热闹,矿山里的女人很风流……
天很蓝,水很凶。河两岸红柳野槐红绿相映,浆果熟透的气息酸甜芬芳。矿山女人眼看看宽阔翻滚着白浪的水面,一束顺流而下的沙枣树枝上,堆积着白色的泡沫。且神且鬼。后来,她抬起头,两眼又在憨娃身上飘移不定,圆润的鼻尖己渗出细细的汗珠,看得出被洪水折磨得手足无措。那模样挺可怜,全没有矿山女人的那份矜持了。“要过河去呀,去你们坎上。”她急切地告诉憨娃,因为急切而娇弱,而楚楚动人。憨娃这个孬种迎水面站立一动不动,却将一幅松垮的身形挺直了,像根箭戳立在河岸边。山洪前就过去不少人呢.寻那个兽医兼骗匠的家伙治病。那家伙连自己裤裆里的气卵子都治不好,却不知从什么鬼地方得来偏方,说包治百病,治不好不付款。一间小地窑隔开男女两池,坐浴三九二十七天,热气蒸腾昼夜不息。应者趋之若鹜。憨娃就不明白,比省府还开放的十几家国营大矿里的人怎么都有病?都他妈的一副好端端的人模人样,包括眼前这个俊俏的女人。
憨娃:“治病去?”
矿山女人:“治病去。”
憨娃:“上游还在下雨呢。”
矿山女人:“上游是没停。”
憨娃:“咋过去?”
矿山女人沉吟半响,随在身上麻留掏出两张大票:“这位大哥……”矿山女人要求憨娃背自己涉水过河,递过大票的同时,还有一份居高临下的矜持和自信,像从头到脚裹了一身华贵的衣饰。
憨娃是个放牧的,平时没有见过大票,大票也从来与他断缘。他郑重其事地接过大票,又眯缝着斜眼举过头顶在阳光下照照,然后随手丢进了洪水里。水面上,一只精美的空塑料瓶飘飘欲仙在摇摆,在一个急速旋转的涡流中消失了。
矿山女人大骇。
憨娃说:“大姐你看,我要钱能干哈?我不要钱,再说,我也不背女人。”矿山女人再看憨娃时,憨娃就很丑陋了。
接下来就都沉默了。两只鸟儿逆水两飞,已红掌触水嬉戏,极快活的样子。憨娃看得发呆,矿山女人也看得发呆。再接下来的情形却令憨娃始料不及,目光被一团灼白烙得生疼。矿山女人像是要自己过河去,开始不慌不忙地解除衣饰,做得超凡脱俗,目中无人。她只笼罩一层薄若蝉翼的胸襟和裤衩,乳胸和臂部的曲线昭然若揭,几近裸露,像一条透明的大鱼舒展肌体,在阳光下极富弹性地蠕动着。憨娃用虚幻的目光抚摸着矿山女人,渐渐地嗅出一飘逸着的芬芳。矿山女人挺拔转过身来,在脸对脸的逼视下,憨娃的双腿莫明其妙地颤抖一下。“狗日的矿山女人,仙女似的白嫩嫩的你咋就有病呢?你们到底是什么病呢?”憨娃暗自里感到遗憾,内心却升腾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憨娃想了想,就向矿山女人转过身去,袒露出一张隆起的脊背。矿山女人畅笑着就要扑上去,继而“呀”一声跳得老远。惊恐中掩饰不住一脸的厌恶。轻风乍起,憨娃破旧的汗衫被掀翻了,身后那丑陋至极的肉瘤上竟然还长着一撮毛,那肉瘤锃亮如瓷釉。矿山女人迟疑着不敢进前。憨娃很耐心地等了一阵,却没有什么动静,扭过头只见矿山女人很光滑的默立着,躲避瘟疫似的皱着眉头。憨娃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笑笑:“是我又吓着你咧?”他这句话倒是挺温柔,打消了她的顾虑。矿山女人绕到憨娃前面略微纵身,便轻捷地弹跳起来,落入憨娃并不宽大的怀抱里了。
憨娃说:“大姐咱走。”
矿山女人说:“兄弟走好。”
于是,憨娃和矿山女人投入洪水之中,山洪泛起阵阵波涛,从四面八方围扰而来。滚动的树枝,鼓动着大片黄色的泡沫,声如吼狮。憨娃很沉重地摇晃着,脚下的泥沙在急剧下陷.像一只巨大的吸盘,冥冥幽深的洪水中,憨娃感觉着不曾有过的感觉,一切都和洪水一样真实。  1/2    1 2 下一页 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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