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爱在当下
时间:2012-04-01 08:00:19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  阅读:

  妞娅拉了一张凳子给他。
  岳麓靠茶几边坐了。
  岳麓穿了一身商务西装,整个动作显的僵僵的。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头发蓬松的分外帅气,带着十分的阳光气息——与他的西装革履似乎相当不符。他的神色倒是拘谨着、很是吻合着西装的古板。一丝儒雅的笑意,分明伴着些许的不知所措。
  那个时候,岳麓已经身为处长,按说也是见过了大世面。但是,在与妞娅相处时,却总是多了几分的腼腆。
  妞娅与岳麓,同处一个大院,按亲戚论,妞娅当唤岳麓一声表姐夫。当然,这表的稍微有些距离,是属于八竿子稍微能擦着点边儿的。不过,由于两家都是从老家来京城的,相对来讲,亲戚关系上就显得亲近了很多。
  妞娅刚刚研究生毕业时,曾去过岳麓家几次,表嫂长相上颇有几分姿色,但接人待物总有些不冷不热的清高。妞娅会唤她几声嫂子,但除此之外,基本没有更多的言语来往。表嫂不与妞娅讲话,但不代表表嫂就不讲话,表嫂的话很多,这很多的话,都是说与岳麓的,说与岳麓的话,总是见不得好腔调。表嫂与岳麓,是媒妁之言而婚的,婚前,表嫂有着一个青梅竹马同学,但家里人总觉得那小子家庭条件太差,于是强行选中了事业正蒸蒸日上的岳麓。
  每次去岳麓家,妞娅都是讪讪而回。后来,妞娅结了婚,去岳麓家的次数更少的可怜了,一年到头,仅是在春节之后、与老公一起、象征性的过去拜个年。唠唠过年的话,基本也就控制在20分钟以内。几年来,记得与岳麓谈话最长的一次,是一次下班后,在院子碰到,岳麓说,女儿的英语成绩不好,想让妞娅给补补课。
  妞娅的老公,在一个政府部门做干事,貌似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年到头在家里吃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周末更少见着家。
  岳麓第一次来妞娅家,是一个周日的上午,春分左右,天气正晴好,那天,是北京少见的无风丽日。他后来回忆,那天来妞娅家,是想请教妞娅一个问题,他当时正在考一个专业证书。在他们那个院里,论学识,妞娅是拔头筹的,他一向很欣赏妞娅的才思敏捷、又举止得体,那种欣赏里,带着很多的尊敬。
  来到后,见只有妞娅一人在家,便略显一些尴尬。尴尬之余,内心里似乎更多的却是莫名的喜悦、诚惶诚恐的欣喜。他说:“那种感觉,应该也算作一种幸福吧。”
  之后,妞娅记忆最深的,便是岳麓说与她的一句话:“来你家,就是坐坐也好。”说这话时,已是一年之后了。因为机缘巧合,又得益于他曾经的一位老领导鼎力相助,岳麓要移民美国了。岳麓本意是不想去的,但奈不住老婆或讽或刺的喋喋不休,他便配合着去办理了一切手续。
  妞娅说,去吧,多好的事儿!
  岳麓就低了头去,许久,他说:“妞娅,谢谢你。小时候,我非常非常想读大学、然后考研、读博。可是,因为走了参军的路,我无法选择的当兵、升职、转业、从政,做了一个与我内心的梦想完全不符的角色,这角色,甚至于与我的性格也完全不符。如果我喜欢走仕途,我早应当坐到了更高的位置,但我没有,因为我不求,我所求的是踏踏实实做学问。真的,想你一样——恬静。”
  妞娅一时无语,却又分明觉得理应有很多的话,比如一些大道理,说与岳麓。但,终至未启双唇。她想,她怕,她怕启了双唇,会有哽咽泻出。
  岳麓说:“这一年里与你的每一次交谈,我都记了下来,记在了心里。等到那边稳定下来,我就把它们好好整理成文。”说这些时,岳麓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一种温柔的磁性。“等我老了,我会细细读它,一如与你隔案而谈。”
  隔案而谈!怎么会呢,又怎么能呢?
  “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妞娅的心底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她惊得出了一身的微汗,心有点撕撕扯扯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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