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街女儿
时间:2013-09-15 09:36:23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雪怜雁  阅读:

  谨以此文献给一个女人及远去的时代——题记。
  
  
  引:
  
  “豆腐脑——豆腐脑——”
  
  清晨,在香云悠长的喊声里,小街上的人们便陆续地打开了门窗,这几乎是一种习惯,一天的日子就在她白花花的豆腐脑清香里开始。
  香云的声音并不高吭,也不是很优美,甚至还略带些沙哑,有种沧桑感,也许是因为带了些越地软软的尾音,听起来特别的有味道。比起小街上几个大嗓门,干脆得如破罐摔下去的利落,或者闭着气,瓮声如套着个砂锅说话的婆娘们,有那么一帮汉子,实在是喜欢听香云的吆喝,就算只是每天清晨那么简单两个字的小曲。
  其实香云很少说话,当她挑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从小街上场口走到市场,几百米的距离,她不过只是呼叫那么一两次,更多的时候,是一路节奏鲜明,沉着冷静的脚步声。
  擦了擦裂了几丝缝,仿佛只要轻轻一呵气就可以吹落几片的玻璃窗,二哈就把两只眼睛紧紧地粘上去了。小街一夜没有睡的路灯昏昏沉沉地,远远地缩在建国家东墙的转角处,晨幕的灰暗给它罩上了长长的风衣,看上去,有些无头骑士的孤独,更如是黑无常在着法招唤着某个人的魂魄般的迷离。香云丰满的身影消失在墙那边时,二哈着力地将眼睛移到窗棂上,似乎要穿透几道冷冷的高墙,看透香云的一言一行,丝发遍肤。
  “色鬼——”啪,胖老婆随手将乳罩扔在了二哈的头上,一边娇声轻嗔,一边腆着个肥肚皮往床下溜。披了件中式棉褛,拖拉着红色毛线钩的鞋,披头散发就出了门。她家二哈每天早晨就得吃香云的豆腐脑,上了瘾一样。每天早晨老婆也极不情愿地出门,习了惯一样。过日子吧,男人,女人,也是上磨盘和下磨盘的磨合,有事没事都得磨,不知谁先平滑。
  自打香云从外乡回小街开店磨豆腐,这小街上的一些男人就莫明其妙的起得早,也莫明其妙地喜欢上了那软不拉几,还有丝生豆子味的“猪脑子”了(二哈老婆的口语),甚至,还有人竟然跟香云般喝豆花不加调料,说什么要的就是那种原汁原味。那咋不就干脆丢一把黄豆在嘴里,嚼得起白沫,那更原味了。
  老婆跟二哈赌气的时候这样讲,“没文化”二哈嘲弄地晃着脑袋,一副神气,文化得很般。好一阵子,气得老婆醋意大发,夜里常常用粉拳捶二哈,妖声怪气不许二哈早晨再去买豆腐脑,不然就去撕破香云的脸,把她的丑事抖出来,哼,别以为过了些年从远方回来,就脱胎换骨了,新搬来的乡下人不知道她香云过去是干什么的,她翠儿可明白得很。
  “得,怕你。”二哈懒得跟婆娘一般见识,不让去买豆腐脑,是不是,正好可以赖床为借口呆在窗边观景,偶尔一个早晨可以看到香云进出建国家的侧门。一些联象上来,似见那独居的香云和瘸腿的鳏寡眉来眼去,不觉胃里冒些酸水。哎,香云,曾经让自己暗恋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又回来了。十几年,一转眼,似乎人还不曾走远,暗香残留。
  老婆小翠哼着《路边的野花不要采》,扭着肥胖的身体慢吞吞的走着,空气里弥漫着豆腐脑的清香,狠狠地吸上一口,满心满肺的舒服,别说,除了不大喜欢自己男人老想粘着香云,她还真的佩服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女人,看看才多少年,她就有了两层楼的房子,还把女儿也培养上了大学。不容易啊,能干的女人。
  “二姐,等一下我!”香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身后,压低声音叫着她。
  两人贴近,路灯下看得清楚香秀的眼袋红肿,怕是一夜不曾合眼,保不准还哭过。
  “二姐,我想让你帮我带话给香云。”好一阵,香秀才嗫嚅着。
  东平的初冬,早晨的田地间,薄水的地方纷纷结上了冰片,小街上也是雾迷烟罩,香云的吆喝声停止后,晨空依然显得很清冷。两个女人,在离她十多米远处,停了下来。
  
  [一]
  
  沉思了一会儿,小翠才答应给香秀过话,不过就看香云肯不肯听自己的了。
  “就指望你了!”香秀几乎是在哀求,那苦巴巴的眼神,可怜的模样,弄得小翠眼里也涩涩地冒着苦意,不觉暗暗地打了个冷颤,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妹儿,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嘴上这样说着,心里越来越没底。毕竟,与香云有了十几年没有见着,人是会变的。自己不就由一个黄花大闺女变成了个胖婆娘吗?况经受了那么多苦的香云呢。
  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肠的女人,平日里对谁都没有一句中听的话,一副马大哈的德行,逮谁都会嘻笑一阵,晕的素的,样样精通。可是,遇上谁有个难处,少米差小钱的,却最乐意帮助。所以,在小街上的人缘还过得去。大名周小翠,浑名儿“二赖子”,全托了男人二哈的福,成了个小街女一号“混球”级别的人物。说大名越来越少人知,说浑名,大人小孩如雷灌耳。
  哎,都是香云爸爸作的孽,自作自受——香秀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建国家旁边的小巷子里,离香云的豆腐摊不过几米远。她走的匆匆,一闪不见。小翠摇摇头,擦掉眼角的泪水后,很坚定地向香云靠拢。她在心里已演习了几次如何开口跟香云说那事儿。平时里嘻哈无度,一副恶婆娘相的她,遇上正事还是不含糊。
  闲话少说,还是让我们的主人公闪亮登场。
  “大娘,你就不要出门了,这大冬天的早晨,冷啊,你带个话儿来,我就把豆腐送你家”;“小妹,快回去,趁热把豆腐脑端给爷爷。”;“二嫂,来了,我给你的猪脑花还留着的——”香云手快过嘴,说话间,已打发走了一帮围在摊子边买豆腐的人。小纸箱里又堆满了零钞。早晨的冷空气里还飘洒着雨霜,她的头顶已被雾湿了,额角上淌着水滴,不知是凝结的雾气,还是忙出的汗水。
  “不急不急,你慢慢地招呼客人。”小翠不自然地站在摊子旁边,第一次,没有大声叫着“我要第一”。明知总差不多是最后才到的,却偏要宣告自己的争取。站定下来,悄悄用眼角打量着香云:白净的皮肤,红红的嘴唇,笑时嘴角的酒窝,高挑丰满的身材,一头黑黑的自然卷曲的头发,虽是穿着太婆棉褛,一晃一动之间,无不看出她的灵活和妩媚(二赖子绝对想不出这样的词语,笔者也绝对想不出她会怎么形容香云的朴实中的美丽,也只好用了妩媚了)。嗯,男人们明里暗里的喜欢香云,有些明堂。越看越妒意渐起,越看越觉得香云苦。想想,一个女人,独自拖着个孩子从大老远的地方跑回这个再也没有户口的家乡,靠磨豆腐供孩子上学,起早贪黑的……原本香云不应该受这样的罪啊。  1/12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精彩推荐阅读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匿名发表
关于我们| 版权声明|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原创情感日志|精彩情感故事|优美情感文章|秋水共长天情感文学网
秋水情感文学网版权所有   鄂ICP备08003182号    欢迎投稿
免责申明:秋水情感文学网个人原创作品版权归作者所有,所持观点及立场与本站无关。
如您想投稿本站,或者需转载刊用,以及您对任何内容有疑义,请及时联络
我们:piaopiao96#foxmail.com(请把#换成@),本站将通知作者并回应处理,谢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