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吊死我的袜带
时间:2013-08-09 12:46:04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向星星  阅读:

那你还和我在一起。

我瞎了眼,瞎了眼,他妈的,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恨自己。

好了,别说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说的是事实,你知道你有多丑吗,母猩猩都不要你,短腿猪。

那也不能怪我呀,得怪我妈。

你妈你妈,你和你妈过去。

豆背着脸一个人哭的时候,我通常会假装看不见,心里阵阵辛酸。

 

豆认识我时十九岁,长长的头发,亮亮的眼睛,笑起来阳光灿烂。我有一段日记是关于她的:

晚上在图书馆自修有个女孩走过来说有些话要谈。见过她几面,低年级的,在朋友堆里,但不记得名字。去了咖啡屋,她说她看过读了我写的诗,看了校艺术节我编的独幕剧,她喜欢我。我说我不喜欢女孩喜欢我,我喜欢女孩爱我,不过爱是做的,不是说的。走掉之前我又告诉她我睡过四个女孩,她们都很满意,她也不妨考虑考虑。她眼睛噙着泪花,一直忍着。想一想有点后悔。这女孩挺好看,只是穿着白色连衣裙,未免太纯情了。

豆恨我是应该的。

 

7

后来我真的后悔了。一个半月后,我找到豆并诚恳地道歉。豆冷淡地说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我回到宿舍写了一封歌颂女性宽容的情书。再后来豆找我说,我退了信你怎么死皮赖脸地又寄,这么没出息。她还背了一句歌词:女人受了伤男人永远看不到。再再后来,我看到了。有一晚我在她宿舍楼前等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她回来额头有一块纱布。她低着头小声说,她对另一个男人说了她想和我在一起……

 

和豆吵架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上了7次厕所,抽掉3包烟。我拼命回忆和豆的事情,但想起来的只有这么多,其余的已从指缝漏了下去。翻来覆去,始终放心不下那只摔得飞溅的果盘。于是我走到客厅伏下身,蹶起屁股,看沙发底下有没有没被扫掉的玻璃屑。撑大眼睛,脸贴着地板,鼻子凉冰冰的——那样子活象一条狗满地找牙。

我和豆分房已经快两年了。凌晨五点钟,我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听见另一个房间里均匀而柔细的呼吸;闭上眼睛,身体塞满掺了铁砂的棉絮,那么重、那么轻。

豆早上六点钟起床,要赶班车去那家中外合资企业上班。她受赏识也被苛刻,经常加班,抱着一大堆文件回家。我呆在房间不敢发出声响。我害怕看她穿着公司制服的样子,那些印着公司标志的纽扣在她身上不协调,显得圆滑又坚硬。这么多年,我害怕见到豆把这些心一颗颗地锁进我这排无用的扣眼。

豆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很轻很轻地带上门。我走出房间,家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想做点什么,但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那个售楼小姐打了电话。但售楼小姐说盘给人接了,刚刚交完订金。我怔了一怔,放下电话。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我拿起一听,是老叶。他先告诉我,他有个朋友开了一家酒吧,问我去不去。我说好吧。然后,他又告诉我,他有心事。这时我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8

老叶是个奇怪的家伙,经常表现得象个没见识的问题少年。他总有一些刁钻的问题要我回答。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些真实而恒久的东西呢……比如感情。他幽幽地说。

你觉得什么感情真实、恒久?

牺牲和忠诚吧。

我不明白。

简单地讲,人总会面对自己的欲望和别人的诱惑,但是爱一个人就要学会克制,或者牺牲一种可能吧。为了保持爱的纯洁性,他应该忠于他爱的那个人。

我很不耐烦:你是不是想问我有了女朋友还有没有和别人怎么样?

是啊是啊。他的眼神充满期待。

没有。我的语气十分肯定。

真的没有?真的?

没有就没有。我想了一下,接着说:……曾经差一点,那个小蹄子……不过不算,我们只是口交。

口交不算?

当然不算,只不过口交而已。

怎么能不算?!老叶涨红了脸。

我毅然决然:接吻算,性交算,就口交不算。

 

9

关于那篇悲哀小提琴手的童话。

十五岁那年,我突然醒悟到这个故事其实与悲哀无关,它讲的是人们在争取某样东西时输赢的关键。我已记不起是从哪本书里看到它的,翻遍家里的书橱,还去了市图书馆,仍然一无所获。幸好四年前孤独的住院经历,把它完全印在我的脑海里。印象中故事的结尾是流浪汉赢了,或者不能说赢,但至少在了不起的小提琴手心目中,流浪汉没有输。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在起作用,或者一场似乎不存在的较量意味着什么,但我想弄明白,也觉得应该弄明白。

每天下午放学后,我都留在课室里温习功课,黄昏时分一个人步行回家。我的书包里没有过游戏机、漫画书、明星贴纸。穿过校门口叫叫嚷嚷的操场,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落日的余晖里人们赶着下班回家,两旁的工地一点点地变成楼房—但一切都似乎与我无关。我总是在想那只齐齐切断的手腕和一把没弹奏的小提琴。我天真地相信那个故事就是武侠小说里的武功秘笈,如果我学会了一招一式,各自从小提琴手和流浪汉上吸取了教训,生活的一切就会不同;我想我可能会全赢。

现在想来,那真是幼稚高中生才有的念头。其实那段日子,我通过这故事思考出来的不过是些肤浅的陈辞滥调,比如人不能虚荣,人不能目空一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挑战是不断的,事业永无顶峰,劳无永逸等等等等。但这样想到好象并无坏处,我愚不可及却脚步轻快地过了好几年。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和小提琴手的故事有没有关系。大约三年后某个深夜,我朦朦胧胧地醒来。经过母亲的房间,看见房门虚掩,灯光亮着。我扒着门框,擦擦眼睛,是母亲坐在床沿上。她侧着脸,床上凌乱地放着一些褐色封皮的旧信和照片。其中有一张较大的照片我见过,是父母结婚是拍的,母亲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哭过的样子,干涸的眼睛下垂挂着几条烂断井绳的泪痕。

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认得还住在那个小镇的时候,我亲眼看着母亲在后院焚毁父亲写给她的信和所有两人的合照。黑色的飞蛾从燃烧的小铁水桶里飞出,迅速遮盖住了整片天空。我不敢想象有些东西一直蹑手蹑脚地跟在我的身后——我马上用手捂着嘴,生怕会失声尖叫。  4/14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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