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吊死我的袜带
时间:2013-08-09 12:46:04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向星星  阅读:

老叶还说,这份工作带给他的最大满足感就是看到电话订货的顾客打开家门时脸上浮现的复杂表情,既腆腆又庄重,那是都市里的人性。

人性……唔,有个避孕套广告是这么说的,“正因为人性的不完美,人才需要万无一失的性”。

说的多好。

 

这草坪有1/3个是球场那么大,和我住的那幢大厦只隔堵不高的围墙。一侧是二层半的公厕,精致得象渡假别墅;另一侧有几棵茂盛的大树,投下巨大的阴影。每晚八九点钟,草坪上就开始聚集一些男人。多数是些时髦青年,染发的,化淡妆的,戴耳环的,穿着反光质料的尖领衣,或者那种纯黑紧身的透视装。三三两两,游游荡荡。还有就是一些中年男人,手拿手提电话,腋下夹着真皮公文包,开始像在等人,焦躁地走来走去,后来又像问路,不停地找人搭讪。再晚些时间,路边停着很多出租车,然后可以看见男人成双成对地搭乘的士绝尘而去。

我去到的时候,老叶已经到了。草坪上影影绰绰,只他孤伶伶地坐在一旁,加大码的白色T恤,远远看上去象坠机意外现场的降落伞。我坐在他旁边,他正拿起一罐啤酒往口里倒,发出古怪的咕噜咕噜的声响。

你猜对面的商场几点钟关门?十点半。他打了个嗝,接着说:我刚到的时候还霓虹闪烁灯火通明,你看现在,曲终人散,冷冷清清。也就是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噢。

刚出来社会,我告诉自己对待工作要象对恋人一样耐心;而恋爱的时候,我又告诉自己要象对工作一样认真。结果是它们不这么对你。

我说:这叫天下无不散之道理。

老叶又打了个嗝,张开嘴,汽泡们鱼贯而出升向天空。他的头埋在支起来的膝间,别人看了肯定以为是枝桠间的月亮。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来。

……她打电话给我了。他说。

谁?

上次跟你提起的那个。

噢,骗你感情那个,求你原谅?

不是。她说,她没骗我,只是大家想法不一样。我不大记得了,反正大意是,每个人都说我爱你,但爱的定义,说的人可能跟听的人不一样。

我想了想说:这话倒说得不错。

老叶愣愣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喝了一口啤酒,说:算了,不提也罢。不过我认为再不一样都好,还是有些基本标准的,不然怎么分辨真假呢。

或许吧。

老叶沉默不语,我点起一支烟,百无聊赖地呼烟圈。一支烟的功夫,他又想起什么来。假如,他神情肃穆地说,我发现你的女人同时有另外一个人,你会认为她说爱你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不一定,我笑了一下说。

那你的标准是什么?

我问你,这个女人说爱我,有没有跟我睡过?我看着老叶问他。

……没有,又怎么样?他吞吞吐吐起来。

那就是假的。我直接了当地回答,然后又问:她要过我的钱没有?

有。

还了吗?

没有。

那就算欺骗了。

怎么能这么想。老叶一脸错愕。

嗯?我说,why not。

两个人沉默下来,两只沼泽地里的癞哈蟆般坐着,喘气,一动不动。时间在我们周围恣意横流。

 

老叶脑门上有块黄褐色的胎记,锯齿状,如同一片摇摇欲坠的秋天。有一次他问我:我们做些什么好呢?我回答:你的秃脑袋变绿之前,我们最好什么也不做。

 

6

关于自己,不知从何谈起。

大学毕业后,我先在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当业务员。四个月不到,公司缩减开支,我主动辞职,接着和人合伙开了家小广告礼品公司,不欢而散。在近郊工厂区猫了一年,任一个日用品商场经理。涉嫌挪用公款二千四百零六角,遭人登报革退。之后是某房地产公司销售部主管,某投资咨询公司总经理助理,某保龄球俱乐部办公室主任。不过这些公司纷纷以破产收场,我不得不屡屡卷起铺盖。除此之外,我还是自由撰稿人,书评、影评、画评、乐评无不涉猎,稿费千字80元至120元不等,每篇大约2000至3000字多数在报纸上套上黑色边框,小字刊出。

换言之,这几年我忙着印名片、写讣闻。

我最近失去的那份工作是在电台做导播,负责接听众电话,驳线进直播室,那个深宵医疗节目的女主持颇欣赏我的处变不惊、多才多艺。有晚发高烧卧病在家,估计烧得不轻,就想起让我来替班。本来没什么,做节目还有一个皮肤科医师,我搭搭腔就行。但上了节目后,我突然觉得“阴茎”、“阴道”、“龟头”、“乳房”这些词太露骨了,不符合精神文明,干脆把它们全部改成了“小弟弟”、 “小妹妹”、“小和尚”、“大波波”。结果我被赶出直播室,不准再踏足电台。那个女主持人到现在还念念不忘,闲下来就给我手机留短信,说过马路要小心。

其实,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没出息。整整五年,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没有一份工作是可以延续下去的。

豆说,男人没出息就是这样的。

我相信她的判断力。

 

但我毕竟还买得起一套房子吧。我忍不住想纠正豆对我的观感。

豆毫不犹豫地说:买得起房子?你不是这么没出息吧?!

 

豆心里有一个秘密情人。这个男人高大、浪漫、成熟、多毛、健硕、体贴、微笑。他的工作充满计划,生活充满情趣。星期一至星期五他消遣别人,早上坐在公司派来的黑色“奔驰”后座上,他都眉头深锁,盘算怎么在董事会上软硬兼施,怎么令股东们对他青睐有加。星期六星期天他消遣自己,开着一部开蓬“法拉利”跑车在郊外林荫道上风驰电掣,在尾箱永远放着一束玫瑰、两支香槟和半打六克拉的钻戒。而在一幢海滨别墅里,豆两颊绯红,日夜等待他的到来,穿着丝质透明的睡袍,吸尘、剪草、浇花、骂佣人。多幸福啊,这么多年了,还没在他的西装上找到一根别的女人的头发。

和豆生活到第五年,我才悲哀地认识到这一切,而这时一切已无可挽回。

那你当初为什么选我?我问豆。

别提了好不好。

为什么?

可能年纪太小吧,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觉得象瞎了眼。

后悔啦?

怎么不后悔,我有多累你知道吗?你知道自己的样子吗,又丑又肥又懒。豆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3/1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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