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庙的野菊花
时间:2012-12-27 10:59:33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胖辉儿  阅读:

  干涸的人得到了雨露的滋润,干涸的大地同样也需要,天雷打败了地火,黄土满地被大颗的雨滴打翻起落尘土飞扬,顺势又落下被下一滴雨滴打中,一声密过一声,如同菊菊的喘息,到了应该是晚霞如火的时候,天却仍然黑漆漆的,提早把大地吞噬了,表达了上苍的欲望*。
  高老爷过早地将门关好,因为有雨高老爷将家里所有的盆盆罐罐向往常一样按照大小在窑洞的屋檐下摆好,去迎接吝啬的上苍给的雨露,伴随着圆润的规律的滴答声,高老爷准备去睡个好觉。
  “轰”一声炸雷似乎就在高老爷的头顶响开了,高老爷浑身打了个冷战,起身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当高老爷起床的那一刻,雷声过后一瞬间,高老爷听到高老大的屋子里菊菊的一声尖叫,和瓦罐打碎的声音,再就是菊菊绵绵的哭泣声,高老爷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的发生,披上羊皮坎肩,敲了敲高老大的窗户,没有任何声响,只有菊菊一个人的抽泣。
  高老爷急忙走进门槛,撩开了高老大的门帘,微弱的煤油灯下,高老大赤裸着身体,头在炕沿下脖子扭曲成了一个活人不能达到的姿势,腿还搭在炕沿上。菊菊蜷缩在炕沿下的角落里,低着头抽泣着,裹着一件简单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肩膀和两条雪白的大腿,还有嫩嫩的双脚。
  高老大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反应剧烈,只是用更加颤抖的双手将高老大扶到炕头上,头是怎么也扭曲不过来了,高老大就这样歪着头再也没有起来过,连动也没有动一下,高老大也算是有福气了,有个水嫩的婆姨伺候了大半年的功夫,并且死也死在自家的炕头上,死在婆姨的怀里。
  高老大死是死的安稳,下葬却是草草地下葬了,没有吹鼓手,只有高老爷和高老二两个人弄一张高老爷以前用着的破旧的草席一裹,两个人抬着就埋到了土司庙的后面,到了下葬高老大的脖子也没有直过来,为此高老爷为此还挖了一个拐弯的坑留给了自己的大儿子,自始至终菊菊依然是如同刚刚进门时的状态一样,低着同不说一句话,披着麻,眼睛里只是比刚刚来的时候干枯了许多,是眼泪哭的,还是被风吹的。
  高老爷没有了高老大的生活依然是规规矩矩,每天定时地去土司庙去念叨他的东西,菊菊就剩下一个人,住在高老大的房间里,高老二仍然是早出晚归的,高老大的离去似乎在高老爷的努力下没有一丝的变化,如同每天在菊菊屋里都出现的喘息声,高老爷似乎更加关心起菊菊来,每天多喝些雨水为的就是能多蹲次茅坑时路过菊菊的窗户听听菊菊的喘息声。
  然而一切并非想象的那么平和,高老爷晚上看不太清楚,可是耳朵还没有背到什么程度,自从第三天晚上开始,菊菊的房间里喘息声就不是太对,似乎比以前粗壮,比以前更加的有力些,高老爷终于忍不住,用手在窗户纸上探了个洞,看到的是油灯下两个黄白的身躯如同四条大蛇一样扭动在一起,青皮的光头上明显地有着一条疤痕,这条疤痕高老爷太熟悉了,这是在高老爷亲手打的,他能不忘记吗?
  高老爷手和嘴这时候不是在颤抖了,而是如筛糠一样滴抖动,随着抖动的越来越剧烈,高老爷已经将手里的锄头攥在手里,越攥越紧,直接抬头闯进菊菊的房间里,锄头直接就落在了青皮的圆形脑袋上,这时候的高老二正在喘息最剧烈的时候,没有想到身后会有什么东西过来,脑瓜上硬生生地接住了这一锄头,血水带着汗水从脑门上流淌了下来,高老二从来都没有反应这么猛烈过,他仰起头,挺起宽大的胸膛那,两只手从菊菊的腿上拿开,身手就拿起方桌上油灯边上的一把剪刀直接扎在了高老爷的脖子上,高老爷捂着自己的伤口,高老二捂着头,同时在惊吓中看着对方,高老爷先倒地伴随了的是两条腿的抽搐,鲜血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般从脖子上喷涌而出,而高老二的头上除了红色的血水还伴随着乳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轰然倒在了坑头下面,再也没有起身过。
  菊菊喘息平复,抬起身子,推开高老二的身体,光着脚,迈过高老爷的头部,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冷漠的跟以前那个喘息的菊菊判若两人,端了个大盆,将剩下的雨水全都倒进大盆里,冲洗着自己白玉一般的身体,似乎要将自己的曼妙的身体洗得什么都不剩下,洗得能够有一个洞将自己的灵魂释放出来一样,菊菊洗好了身体,穿上唯一一套从娘家带来的一套衣服,穿上新鞋子,走出了窑洞,把院场外的干柴全都抱进了屋里,打着了火镰。
  菊菊朝着土司庙走去,手里拿了一把锄头,当然不是高老爷手里的那把锄头,来到土司庙的中间,第三根立柱边上,甩开锄头刨了起来,在刨到二尺多深的时候,在立柱地下挖出了一个黑漆的盒子,黑漆的盒子上有一个精致的花纹,花纹和菊菊手臂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似乎土司庙里有一种力量让谁到了这里都会念叨几句,菊菊念的是:爹,仇报了,东西也拿到-----。话还没有说完,土司庙却轰然地全部倒塌了,那第三根立柱一动,没有了支撑,全部倒了下来,似乎高老爷已经知道了会有这一步。
  风火流年,黄土坡上再也没有了奇怪的土司庙,也再也没有了高家以及高家的一切,似乎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高家,也没有什么土司庙,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土司庙倒塌得地方每年都会生长些灿烂的野菊花出来,在火红的阳光里,火红的土地上摇曳着,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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