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后邓小平与老干部私下评华国锋:他是造反起家的
时间:2014-05-19 12:48:41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秋水文学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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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8月1日,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50周年招待会上,(左起)叶剑英、华国锋、邓小平互相敬酒。

 

  坐中央办公厅派来的车,居然还跑错路。跑西山跑到了香山。

  “越急越出差儿。”司机操着北京腔嘀咕,汗水顺着脸颊淌落。车上坐的是邓小平的客人,误了时间责任不轻。

  “多看一眼路再走,不耽误时间。”周惠仰靠沙发,淡漠的目光凝视前方的某一点,似乎在欣赏两侧掠过的树冠。树冠已不像两个月前的新绿,换上了盛夏的墨绿色。

  他并不着急。几十年养出的习惯:凡事不可太赶,不可太认真,又做又不做,反而顺利些。

  两个月前同华国锋的谈话情景历历在目,现在又要去见邓小平。虽然刚回政治舞台,经验已经使他感觉到上层存在的矛盾和斗争。

  经验还告诉他:邓小平将是赢家。

  凡事不要太赶,不可太认真,又做又不做,喜笑颜开,周惠这一条最服邓小平,也深受邓小平影响。这里有辩证法。在太行山经常住一个院子,无论遇到什么险情恶仗,不误邓小平打麻将牌。

  “邓政委的牌胡了,仗也打赢了,”这就是喜笑颜开,这就叫举重若轻。

  周惠耳畔仿佛开始轰响:机枪连射点射,步枪排射散射,中间点缀了炮弹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弹片撕裂空气的尖锐的呼啸声。日本鬼子长途奔袭,一下子插入太行山腹地,对八路军总司令部实行铁壁合围。

  战争年代,周惠四次履生死之险,兵败十字岭可算是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后半夜接到命令,总部直属队上千人马紧急转移。过清漳河、浊漳河,两天两夜行进于崇山峻岭中。走到北崖铺,穿村而过,在十字岭下的树林子里打尖喘气。小米稀粥刚煮好,还没来及喝,彭德怀从北崖铺驰马奔来,在马上扬臂大吼:“赶快走,快走,上山!”

  吼声如雷,直属队上千人马立刻感到了迫近的危急,呐喊着紧随彭老总向山上冲去。

  两天两夜,人困马乏,冲出没多远便纷纷喘成一团,两腿灌了铅一般。有作战经验的同志呼喊:“快啊,抢占制高点,叫鬼子合上口子就完了!”

  人们挣扎着,拼出全身最后的热力朝山上冲。这时,鬼子的飞机来了,呼啸着俯冲下来,机枪扫射,炸弹像冰雹一样落下,黄色的火焰一闪,紧接着便腾起一根根烟柱,立刻弥漫成一团;石块和齿状的弹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扫荡着周围的一切。不少人像被割断的谷草一般纷纷倒下。周惠本能地想卧倒闪避,却听到彭老总的吼声滚雷一样在山坡上隆隆响过:“不要躲飞机,不要怕炸弹,往山上冲,上山是惟一的生路!”

  回头望时,无数鬼子像捕猎的狼一样左右包抄,追屁股猛扑,钢盔和刺刀在阳光下闪耀着,黄色的身影狼一样窜个不停,这比任何兴奋剂都更能刺激人去舍命拼搏。直属队有不少女同志和柔弱书生,这时却表现出了非凡的体力和勇气,在飞机的轰炸扫射下,前仆后继向山顶冲去。

  长风浩荡,扑面而来,终于爬上山顶。周惠刚想喘口气,却见人们呐喊着顺山梁直向北冲去。目光一扫,发现山梁两侧闪动着狼一样的身影,鬼子拼命要将这个口子截死!周惠张着嘴喘气,山风像是灌人喉咙直接吹动着那颗剧跳的心脏。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冲,冲过去就是胜利!

  两侧敌人朝山梁上打炮,空气里弥漫着钢铁燃烧的辛辣气味、烧焦的泥土和艾蒿的苦涩味。这些火力交叉着形成三道封锁线,周惠随着大队连冲两道封锁线,身旁战友被打得人仰马翻,一片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整条山梁。

  周惠感到生命走到了尽头,再也没力量跨出一步。他两腿软了软,一跤跌坐在地,两手抚胸拼命喘。他听到身旁冲过的人不停地喊:“周惠,快跑,不能坐下啊,坐下就只有等死!……”

  他无力回答,也无力站起来,说什么也须先喘几口气。就那么怪,一劲儿猛冲猛跑时,脑子稀里糊涂,现在一坐下,脑子顿时清醒他眨动着眼忙察看周围形势:前方就是第三道火力封锁线,密集的机枪火力从两侧山下交叉扫射,冲到那里的人马纷纷倒下,十个有九个不能幸免。

  不能再硬冲他心思一转,奋力跳起身,顺山梁下山,设法绕过第三道封锁线。真是生死系于一念,若硬冲第三道封锁线,他活下来的希望几乎没有。事后才知道,左权参谋长就是在第三道封锁线中弹牺牲

  跳下一层梯田。一颗炸弹正落在他几秒钟前停留的位置,被炸弹掀起的石块泥土山一样压下来。他不知哪里来的神力,奋身一拱,钻出石土堆,跑几步,发现帽子没丢了帽子成何体统?他这时已经有心关注仪容,居然跑回去从泥土里翻出帽子重新戴在头上。因为他发现,鬼子的注意力和火力全集中于山梁上,活动在鬼子眼皮底下反而安全。

  半山坡上,作战科长王政柱吼声阵阵,指挥警卫班抗击冲来的日本鬼子。再朝前看,是彭老总。他追过去,紧跟彭老总,前后只有五个人,从山沟里绕过第三道封锁线,翻身再爬上山,顺山梁向北猛冲。

  天渐渐黑了,周惠只带一枝手枪都觉沉,机要员却惊人地背出了电台,累得一次次往倒摔。前程未卜,机要员问:“怎么办?”周惠说:“把秘码和电台全毁掉!”人就是累到了这种地步,周惠连牙刷和钢笔也全扔太沉,带不动。

  跑进一个山窝,看见有茅屋。跌跌撞撞奔过去,发现猪食槽角落里有残渣,伸手抓来,朝嘴里挤泔水,又把头拱人草丛,狗一样吸吮里面的潮气,那一种焦喝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身后传来汉奸的喊声:“别跑了,你们跑不了啦,每人一斤二两小米,不要跑了!”

  彭老总已经消失在前方,他的秘书李琦坐在地上,嗓子眼呼呼作响:“你跑吧,我,我实在不行”

  “我等你。”周惠不肯丢下战友。

  “我,我实在一步也跑不动了……”

  周惠奋力拖起他,拉着他跑。人就是这样,那个极限明明存在,却又是个“无穷数”。以为绝不可能再走出一步,却又跑出一里,以为再也站不起来,却又爬上一座山。敌人在身后打枪,周惠却完全放了心。因为两侧不再响枪,他拉着李琦顺北坡滚下来,算是冲出了包围圈。

  此后,李清说周惠救了他一条命。

  此后,周惠多了两条经验:凡事不要赶,坐下来看看并不误事;人到绝望时,还要有勇气再坚持坚持。

  “坐下来看看”,周惠在汽车里已经明白,还是邓小平代表着希望、出路和胜利。但华国锋有句话讲得对,“湖南是出干部的地方”。张平化、李瑞山、于明涛、毛致用……但愿不要出现历史上的“株连”悲剧。

  他在庐山“走麦城”,张平化接周小舟班,他在原职务上留任一年,这是稳定局势的需要,账迟早还要算,但没料到清算得如此严厉,株连两万多干部落马,甚至被抓。当初下山,周小舟向他“托孤”,惹他大放悲声,痛哭一场。一年后湖南省批斗他,在最困难时,他也向一位领导干部“托孤”,不曾想这位领导“推金山,倒玉柱”,跪地求饶:“周书记,你原谅我吧,原谅我不敢……”

  怪不得这位领导薄情寡义,“不怕国民党进攻,就怕共产党运动”,是中国近代政治的一大特色。

  周惠也未怨恨张平化。问题不是出在谁的个人品质上,而是出在党内生活的指导思想——斗争哲学,出在民主制度不健全。

  李瑞山是老交情,周惠想起他便忆起那套珍贵的《书道全集》,还是南下时“捡来的”。记得是在宁乡的县委办公室,检查工作的周惠发现那一屋子书,被一些农民出身的战士当了废纸。可惜小吉普车不能多装哟,他只选了这套《书道全集》,朝当时的县委书记招呼:“瑞山,这套书我搬上车去吧。”

  这套书保存至今,经历了“文革”破“四旧”的考验。

  李瑞山也上了庐山,是在周惠“走麦城”之后。周小舟。周惠对中央领导说:“瑞山同志可以替代我们开会。”

  于明涛也是老关系了,虽然二十年无来往,周惠知道他和张平化都是拥护华国锋,支持“两个凡是”的观点。至于毛致用,土改走出来的积极分子,是华国锋提拔起来的后起之秀,有文化,懂社会,能力强,肯干工作。受华国锋影响大,但他明白自己是党的干部,而不是某个人的干部,给周惠印象深的是这位后起之秀的谦恭下士。事实证明周惠的这一印象不错。东山再起后,周惠曾回湖南,那位老资格的民主人士程星龄任省政协主席,是程潜的本家,就在餐桌上挖苦说:“唉,周惠啊,我们湖南领导班子是黄鼠狼下老鼠一代不如一代。毛致用,没得用”周惠忙道:“程老,你说这话,我这酒可就不敢喝毛致用干得很好嘛,三百亿斤粮食,三百亿产值,这成绩小比我们在时强多”

  这样的酒,毛致用谈笑如故,喝得脸不红,神不变,大度大量可见一斑。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周惠坐在车上凝神默想,汽车已然几个转弯,那感觉就像进入了政治漩涡。久违二十年的感觉。华国锋、李先念都谈了话,看来是要东山再起,去塞外任封疆大吏了……周惠坐正身子,看清已上西山。

  邓小平住在西山,与叶剑英为邻。

  当年邓小平住在太行山。周惠官不大,但在北方局工作,所以有时和邓小平住一个院子,可以说是很熟

  汽车上坡,可见依山傍路一幢幢小楼,与当年太行山的乱石垒墙风貌迥异,与当年庐山上云掩雾遮的别墅也不同。庐山一别,二十年未见,想来模样早已变化?不过,周惠感觉心是相通的。应该说,这位打不倒的领袖人物与共产党的绝大多数干部党员心是相通的……

  “好多年不见”邓小平伸出一双手,眼睛闪烁着,像深邃的海。周惠念念不忘的就是这双眼。

  “走错路绕了个香山。”周惠咕哝着握握那只手。

  “头发白”邓小平伸一根指头指点。

  “二十年……早就白”周惠苦笑。

  “遭灾。”邓小平用两个字总结了二十年。

  “二十年没见,想跟您谈谈想法……”周惠表示。

  “不用”邓小平把手轻轻一摆,便揭过了二十年,只留下一声:“我都知道。”

  “现在的形势,也好也不好……”周惠想谈谈见解。

  “不用了,”邓小平把手一摆,又揭过去:“我都知道。”

  周惠翕动一下嘴唇,索性不语为帅之才,不纠缠琐事,不费神枝节,不重复内容;不轻易张口,张口字字千钧。干脆,等老首长发问吧。

  邓小平递给周惠一枝“熊猫”,自己也点燃一枝。

  深深吸过一口烟,邓小平问:“华国锋找你谈话”

  “谈”周惠点头。

  “这个人怎么”明锐的目光朝周惠扫来。

  “过去在湖南,还是熟悉下情,肯干工作。人是好人,比较忠厚,过去我们相处还好。”周惠回答。

  “现在怎么”邓小平仰靠沙发,思索着问。

  “谈话中,感觉对底下的情况还是知道的。”周惠想了想,“我对他召开‘两会’有不同看法。单靠学大寨、学大庆,解决不了问题。”

  邓小平望住周惠:“他是造反起家的。”

  周惠点一下头:“是这个情况。”

  邓小平目光不移地点点头。

  “刚从国外回来,和顾明一块,去了英法。”周惠转移话题,“越看肚子里越生气,咱们不是不行,是他们糟蹋的。”

  邓小平问:“人家港口怎么弄的?”

  “人家是让财团搞,财团也要对国家负责。”周惠皱着眉头说,“例如长江,像咱们的办法一辈子也搞不好。”

  邓小平已经在吸第二枝烟。“咱们管理不行。”

  “咱们是搞小麻雀、小生产,准备挨打。”周惠始终是朝邓小平前倾着身体讲话,他知道邓小平耳朵不灵。

  “嘴上是大生产,屁股是小生产哟。”

  “人家一个糖厂就能解决全国食糖,咱们广州为什么不能搞大”周惠讲话比平时稍用两分力以使对方听清。

  “要革命主义加改良主义,”邓小平举起一根指头,晃动着加重语气,“要大量派人出国,要加大企业权力。部、省权力固然要加大,更重要是企业权力。光改良不行,要革命,要在革命前提下改良。”

  “具体到内蒙古,还有个苏修的问题。”周惠思考着问,“跟老毛子对峙,军队怎么”

  “大事不致于,中事小事可能会有,我告诉北京军区派个工作组去,专门协助你。”邓小平作个强调的手势,“现在关键是抓紧时间搞经济。集中是领导班子,班子不解决什么也搞不成。动作要快。前些日子我找乌兰夫谈了,态度好一些,必要时叫他去一下,帮助搞搞。有问题的要调,有民愤要制裁。”邓小平吸吸烟。问:“尤太忠这个人你认得不?”

  周惠摇头:“不认得。”

  邓小平眯眯眼:“我印象是你好像应该认识……嗯,见面就认识没别的,我知道这个人,打仗的,打仗打得不错,当省委第一书记困难。你给我捎个口信,他那个秘书不好,就说我讲的,叫他把秘书换了!”

  周惠并不知道尤太忠秘书何许人,只有点头应承。

  “下期让尤太忠进党校。此人没别的问题,王洪文请他吃过饭。”邓小平指指周惠,“你去了直接抓班子建设,秘书长很重要。若碰到困难,想办法告诉我,不能拖,拖不起。”

  周惠补充:“华国锋谈了东、西盟问题,从军事指挥讲是对的。”

  邓小平首肯:“这是对的。”他将手一摆,“你回去吧,不留你”

  周惠起身略一迟疑,俯过身去,咬耳道:“警卫方面,您不要大意,要警惕……”邓小平微笑,会意点头:“也有人劝过了,开始有些大意,已经注意”

  卓琳走进客厅,热情招呼:“周惠同志,你好。”

  周惠同卓琳握手,都是太行山时期的老熟人,问候几句。卓琳说:“你代我向老范问个好。”

  “谢谢。她也向你问好。”周惠代老伴问候了卓琳便告辞出来。

  时值盛夏,山上有清风人怀。周惠惬意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对司机吩咐道:“出山!”范问个好。”

  “谢谢。她也向你问好。”周惠代老伴问候了卓琳便告辞出来。

  时值盛夏,山上有清风人怀。周惠惬意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对司机吩咐道:“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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