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中的自然精灵
时间:2014-08-15 11:28:14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秋水文学  阅读:

  ——《边城》中主人公“翠翠”的形象分析

  《边城》是著名作家沈从文小说的代表作,是我国文学史上一部优秀的抒发乡土情怀的中篇小说。它以20世纪30年代川湘交界的边城小镇茶峒为背景,以兼具抒情诗和小品文的优美笔触,描绘了湘西地区特有的风土人情;借船家少女翠翠的爱情悲剧,凸显出了人性的善良美好与心灵的澄澈纯净。它以独特的艺术魅力,生动的乡土风情吸引了众多海内外的读者,也奠定了《边城》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特殊地位。

  《边城》中的女主人公翠翠,生命里凸显出鲜明的自然之美、爱情之美和悲剧之美,折射出沈从文独特的审美理想和审美追求,表现了个体生命超越了纯粹的自我,真正实现了生命本质的充盈。

  沈从文笔下的作品弥散着一种淡淡的朦胧而忧伤的味道,寄寓着作者对女性和人类命运的执著关注和思索。笔者通过对沈从文笔下的主人公翠翠进行形象分析,探寻他蕴藏在作品中的审美理想和审美追求。

  和谐的自然之美幽静、美丽、和谐的田园风光,弥漫着浓郁的乡村生活气息的风景如画的大自然,是沈从文所向往的,他把这种憧憬、欣赏和钟爱渗透在小说里:以山水为背景,以其山形水色的种种秀美滋润一切,抚摸一切,装饰一切,用多变抒情性的笔触,让读者去感受明媚幽丽的美景。《边城》一隅美丽山水的景物描摹,恰如一幅幅清丽、明净的山水画,“洗尽尘渣,独存孤洄”。清新如画的山水风景浸润装饰了自然,也浸润陶冶着这里的人们,作品中的主人公翠翠就是在这自然美的孕育陶冶中成长起来的。笔者认为这些宜人的自然美景不仅给翠翠提供了优美如诗的生活环境,而且养育并呵护了她们自在淡然的天然美的气质和审美趣味,而这一切的美无不浸透着沈从文对自然的执著和迷念。沈从文追求一种有着乡土气息的、淳朴清新的自然美的审美理想,凝聚了这种审美理想的则是集中体现在一系列湘西农村少女的形象中,“她们普遍具有水一样自然的生命特质:美丽、纯净、温柔、活泼、健康,无论从外表到心灵,从感情到意志,都闪烁着真、善、美的光辉”。《边城》里翠翠是自然的“精灵”,呈现出天人合一的谐和美。其所生活的边城渡口的自然环境,作者着力突现其青翠和碧绿。瞩目为青山绿水,两山多篁竹,翠色逼人,翠翠的名字就是来源于此。青翠和碧绿使这里的自然环境洋溢着勃勃生机,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把皮肤变得黑黑的,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如一只小兽物”。她在水边自然地成长与清新的自然相得益彰,“平时在渡船上遇陌生人对她有所注意时,便光光的瞅着那陌生人,作成随时皆可举步逃入深山的神气,但明白了人无心机后,就又从从容容的在水边玩耍了”。这些描写,鲜明地凸显出大自然对翠翠生命的滋养,自然的灵气汇聚之所在,从而生动地表现了人与自然和谐交融的美的特性。

  沈从文善长爱情悲剧的抒写,在凄清的氛围中寄寓着自己对女性命运和生命价值的理性思考。他的作品中弥漫着浓厚的悲剧气氛,而且悲剧结局都呈现为爱情的幻灭。然而凄清的悲剧中仍潜藏着有一种更强生命力的东西,是指向审美的:对生命和理想的执著追求。对于悲剧性命运的超越凸显了作品悲剧的至美之所在,这是作家作品魅力之所在。沈从文笔下的翠翠与傩送,一个具有传神的灵眸,一个则有将情人的梦中灵魂轻轻浮起的神奇歌声。同时,两人都得山水之灵秀,那样的勤劳、朴实、善良而相互倾心,然而就在他俩真心相爱的过程中,傩送的哥哥天保也对翠翠一往情深,因而正如作家所说“到处都是不凑巧。既然不凑巧,因之素朴的善终难免产生悲剧”兄弟俩展开了对翠翠的追求。在追求的过程中,天保发现自己的歌喉根本不是弟弟的对手,于是怀着一颗痛苦失意的心,驾船外出,不幸溺水身亡。弟弟傩送这个极重感情的年轻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禁不住伤悲悄悄地出走了。更加不幸的是,在一个暴风雨袭来的夜里,白塔倒下来了,那个为孙女的婚事操心的老船夫留下形单影只的翠翠也溘然逝去,悲凉的氛围不期而至。孤独无依的翠翠在面对天保遇难、傩送出走、爷爷去世这一系列苦难之时,显得平静而坚强,默默承受一切打击和痛苦,怀着一颗破碎的心,守住那条渡船,那间草屋,祈盼着那个能用歌声将自己灵魂轻轻浮起的年轻人的归来……而正是在这忧伤的氛围中我们感受到淡淡的忧伤和美丽的希望之所在。正如阿瑟?米勒所说:“悲剧事实上所包含的作家的乐观主义程度要比喜剧更大,悲剧的最终结局应当加强旁观者对人类所持的最光明的见地。”

  翠翠的爱情悲剧,让人伤心,但伤心之余不妨再细细品味这种人生的不完满,我们重新审视它会发现悲剧也是美丽的,它是生命本质昂扬、充盈的异化的结果,以否定的形式表现生命的异样高贵与美丽,它回应着“诗意栖居”的精神家园的呼唤。笔者认为,翠翠的爱情悲剧所涵盖的审美意蕴是令人回味和思索的,它超越了个体,也超越了人类,给我们提供了灵智的启迪和理性思考,让我们看到了人类喷泻而出顽强坚韧的生命力,感受到了一种崇高的生命本质的充盈的悲剧美。悲剧之美还在于对读者心灵的震荡和冲击,在于让人看到生存下去的希望,消解悲痛的力量,意识到生命意义和人生价值从而力求摆脱羁绊、超越自己的昂扬之情;悲剧的动人在于整个故事至始至终都充满真善美的些许微光,引人向往,蕴含着美的情愫、美的意蕴、美的追求,谱写出了一曲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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