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董天同回忆录《往事琐忆》
时间:2014-07-21 18:05:06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秋水文学  阅读:

  一

  几位老朋友聚会,工程院原党委书记董天同也从厦门带孙子的“岗位”上回来了。听说他的回忆录已经收笔,大家无不对他“百忙”中笔耕不辍的精神表示敬佩。问什么时间付梓,他说,还不是很成熟,准备沉一沉,到七十岁时再说吧。我说能不能先出一份让我们拜读拜读?他说,正准备让你把把关呢!我说,把关谈不上,先睹为快吧!

  董天同是一个细心谨慎之人,曾多年从事文字工作,自己不满意的“作品”从不拿出来示人。而对我却是破例。因为我俩在一起共过事,退休前后又一起撰修《南石医院志》和《河南油田工程院志》,常在一起切磋文章,互提意见,早已是称兄道弟的老朋友了。

  几天后,他把他的回忆录《往事琐忆》(打印稿)给我送来了。

  他说,请你细心看一看,在结构、内容、语言、字词等方面给把把关。你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我也就放心了。

  我说,不必客气,有了意见,一定会告诉你。

  二

  怀着崇敬和学习的心情,用了几天时间,读完了《往事琐忆》,回过头来,部分章节又重读了一遍。

  我和董天同有着十分相似的人生经历。按实际年龄(不是档案年龄),我们出生在同一年,他只比我大几个月时间,他所经历的,比如大跃进、“文革”、“拨乱反正”等重大事件也是我所经历的。同是高中“老三届”,同是1968年回乡务农,他搞过通讯报道,我也搞过;他当过民师,我也当过……恢复高考后我们先后考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又在同一年来到河南油田,后来又走进同一个单位。就连家乡的自然环境也大同小异,他家所在的南董庄座落在“东西两岗的交汇处”、“冈峦起伏,河流纵横”,我的家乡呢,一面是山,三面环岗,照样是“冈峦起伏,河流纵横”。他的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我的家照样。

  大致相同的经历铸造了大致相同的人生。在人生的第一个30年中,都是东奔西走,颠簸坎坷,后30年才安身立命。退休后,又都是带孙子、编家谱、写文章。因此读董天同的回忆录,如同读自己的回忆录,倍感亲切。

  任何文章或书籍都会有特定的读者群,也许这本回忆录不能博得年轻人的青睐,但我相信,有着相同经历的这一代人,一定会被深深地吸引,并从中获得启发和营养,起码也可以让我们重新咀嚼那个波澜起伏的时代、激情燃烧的岁月,并从中思索点什么。

  三

  各种回忆录中,作者的撰写动机如何,直接决定其存史的价值。那些旨在塑造自己生前身后名的回忆录,功利性极强,涉及历史必然是曲笔,涉及自己必然是溢美。这种个人功利目的性极强的回忆录,并不能承担传世的历史价值,甚至会对后人造成误读误判。但回忆录毕竟是具有强烈个人色彩的存史方式。即使是从对历史负责的愿望出发,作者也难免会有意无意地出现撰述的误区,仍会有人事上的避讳和不当言行的撇清。做到“不溢美、不隐恶”实属不易。而《往事琐忆》则尽量避免这样的误区。比如,写到“文革”的时候,我读到了下面的文字:

  坦白地说,对这场所谓的“文化大革命”,我曾经虔信过它的正确性也真心地拥护过“对于这样的运动,以后要‘七八年搞上一次、一次搞上七八年’”这样的论断。而真正认识到它的实质,则是到1976年“四人帮”被打倒之后,中央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对“文化大革命”做出了历史性的评价。直到这时我才慢慢地转过弯来,心里才渐渐地开了窍的。

  像这样的解剖还有很多。如实地记录自己,坦露一生心路历程,把自己放到公共手术台上,公然“露丑”,是何等地难能可贵!正因为如此,《往事琐忆》才更可信,更有价值。

  四

  董的大半生,可以用“勤奋、机遇、贵人相助”几个字概括。他自小学、初中、高中、后来一直到大学,月有月考,季有季考,期有期考,考了半辈子,在上百场的考试中,场场都能脱颖而出,不勤奋行吗?在农村的十年间,他当过农民通讯员、民办教师、大队干部、市场管理员,不努力行吗?在新的历时时期里,他走出了泌阳,走进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在河南油田,先后任车间技术干部、党办主任、县科技副县长、纪委书记、工会主席、党委书记等职,如果没有踏实肯干、认真负责的精神,能行吗?

  他这样写道:“除了我平常的勤奋之外,难道你能说没有时运和机遇的原因吗?”

  他说的“时运和机”,也包括“贵人相助”。

  董天同认为,感恩图报是做人的根本准则之一。感恩图报不仅仅要内心深深地感激,更重要的是要以“恩人”为榜样,尽全力做事和做人,并无私地帮助身边的人。《往事琐忆》中有很多“恩人”的记述,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董天同对教师十分尊重。传道、授业、解惑是教师的职责,教师也是恩人。小学校长贾新美,“个子不高,瘦瘦的,黑黑的,衣着很普通,他是校长,却没有架子,态度和蔼可亲”;初中的代数老师李红凡,“白皙的皮肤、弯曲的眉毛,长长的披肩发,摩登的布拉吉,这在当时显然有些出格。然而,她待人严肃又和蔼,讲课语言简洁又清晰。善于抓住一切机会,用最好的方法传授知识,从而使我对学习化学充满了乐趣。”高中老师陈文云“光风霁月,善目慈眉,平易近人,从来不摆领导架子,性格直率爽朗,广见闻,善言辞,谈吐风趣,幽默而不失儒雅。”这些白描,都很到位。读了这些文字,如同亲见这些教师一般。

  五

  每一代人所经历的生活都是独一无二的,既不可复制,也不可再现。尤其是置身在社会历史激烈变迁过程中的人们,其人生起落、悲喜交集后人是很难想象和体会的,因此也更具时代意义。我们不写,许多历史可能就成为空白。从这种意义上说,每一个人都有写回忆录道德责任和薪火传递的文化使命。

  回忆录有多种写法,有的侧重于人生总体概括和总结,有的侧重于生活片断和生命节点的记录和回叙。《往事琐忆》虽然不乏应有的细节描写,但从整体上看,应属于前者。

  归纳和概括是一种能力。《往事琐忆》的不少篇章都采取了这种方法,即抽取主要的、本质的属性,把事物的共同特点归结在一起加以扼要地叙述,因此读起来更加简明,这大大节省了读者的时间。比如写夫人一章《相伴永远》,区区三千来字,写出了夫人的一生。既写了夫人的吃苦耐劳、勤于学习,也写了夫人的勤俭持家、孝敬老人;既写了夫人的诚实贤惠、通情达理,也写了夫人的贤妻良母、知冷知热……尤其是夫人帮助、监督戒烟一事,写得较为具体,以致有人把“戒烟灵”戏说成“修华灵”或“老婆灵”。修华是董天同老婆的名字。

  六

  《往事琐忆》附有《我钟爱的格言》,概括起来大致有三类,第一类关于目标,第二类关于做事,第三类关于品德,第四类关于交友。

  我把这些格言和《往事琐忆》中的内容做了对照,又对我知道的作者做了比较,结论是,这些格言作者并不是只写在纸上,而是认认真真地把它们融进了自己的血液,变成了自己的行动。

  比如,“没有目标等于虚度光阴”、“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有明确的目标,成功最大的敌人是没有目标。”“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比文质彬彬更强大。”“要记住,你要尊重一个人,但是不一定要喜欢这个人。”“信用,就是你在银行的存款。当你将要做出承诺时,切记:不要透支。”“品德好,胜过一切。”“什么是自信?就是你知道什么是你不能做的。我经常知道我不能做什么。”“要在需要朋友之前交朋友。”“忘记给予的,记住得到的。”“最令人高兴的事情莫过于为他人做好事。”

  从这些格言中我们看到了作者的影子。

  许多人钟爱格言,只是装门面,充文雅,董天同不是。

  七

  董天同属于成功人士,说其“成功”,不仅是指事业有成,混到了“正处”的位置,而且指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和三个争气且孝顺的儿子,“光荣退休,平安着陆”后又能找到自己的乐趣,快乐而充实地生活。

  王立群先生说,人生要有“四行”,本人要行,要有人说你行,说你行的人要行,身体要行。这,在董天同是身上都有很好的体现。

  如今,董天同把残留在自己记忆中的一些生活、学习、工作的片断,一些琐事,一些细节,一些感悟定格在《往事琐忆》中,无论对其本人,还是对于他人,应该说都是一件功不可没的大好事。

  《往事琐忆》引子中说:“人生的每一次经历都是赋予生命意义的宝贵积攒。……现在能把这些一一写下来,心里感到有说不出的快慰!至于别人读了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

  其实,我们可以从这本回忆录中获得很多人生启示。

  一是要干一行爱一行,不要三心二意,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不要牢骚满腹,不要觉得大材小用,天上掉馅饼的事没有,一步登天的事一般也不会有。无论干什么工作,那怕是卑微的工作,如当大队的通讯报道员,也要心无旁骛地把它干好,干到极致,干出成绩。要不你如何脱颖而出?世界上没有人迁就你,你唯一能做的是要让人欣赏,而不是迁就。先有千里马,后有伯乐,而不是相反。

  二是谨言慎行。在董天同身上,这一点尤为突出。雨果说:“谨慎是智慧的长子。”琼瑶说:“慎言谨行是修己第一事。”谁能老是依靠着命运呢?一个人在社会上混,跟着忙碌的世途追逐,常常在不警觉之间就被摧毁了。小心谨慎,不但可以防备别人侵犯自己,也可防止自己放纵和腐败。我曾写过《记董天同》的诗:“秘书到书记,谨慎且努力。说话有分寸,办事不随意。时时讲团结,处处顾大局。老来福建去,含饴带孙女。”由此可见一斑。

  三是要尊重人。尊重他人不仅仅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能力和美德。从个人角度讲,只有尊重别人,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给别人面子,维护他人的尊严,其实也是维护自己的尊严。从社会角度讲,只有互相尊重,社会才能和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不可以好恶看人,即使不喜欢他,也要尊重他。什么叫尊重?尊重,就是求同存异,以礼相待;就是互相理解,互相体谅,互相包容;就是背后不说人短,不随意打听小道消息,不搬弄是非……这些,董天同都做到了。

  当然还有很多,不再絮道。待《往事琐忆》出版之后,有兴趣的同志还是亲自读一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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