蠹鱼:西风独自凉
时间:2012-03-31 07:32:48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虚然子xrz  阅读:

蠹鱼(一)

 

 

有时候突然便很烦世间的这一切、灰蒙蒙的天空、灰色的大楼、灰色的马路,让人的心情亦染上了灰色。房东说房租要涨了,去吃饭饭钱也长了,唯一没有涨的便是那微薄的工资。计划去支教、计划去旅游,这一切计划的基础便是首先计划要省钱,而省钱计划的遇挫便让那原来一切美好的计划蒙上了灰尘,一切都是灰色。

突然很羡慕蠹鱼,蠹鱼,又叫衣鱼。它其实不是鱼,它游的不是江湖而是学海,它吃的是字,吐的是时间的灰。古人有记:“衣鱼多在故书中,久不动,帛中或有之,不若故纸中多也。身有厚粉,手搐之则落。亦嚙毳衣,用处亦少。其形稍似鱼,其尾又分二歧。”清钱谦益有诗:“静听儿童喧竹马,闲看几榻走衣鱼。”羡慕这样的蠹鱼、任情任性的游走于学海古籍当中,那字字珠玑必让它口齿生香了吧。

 

西风独自凉

 

 

罢、罢、罢,逃避也罢,喜欢也罢,我且随蠹鱼一游。“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难怪蠹鱼喜欢,我亦喜欢。先到纳兰容若的世界一游,如水的生活让我怀疑真爱的存在,纳兰性德的词中有情,这情这人真真切切的爱着且痛着。

“以惯天涯莫浪愁,寒云衰草渐近秋。漫因睡起又上楼。伴我萧萧唯代马,笑人寂寂有牵牛。劳人只和此生休。”一个落寞失意之人向我走来。他是如此的落寞、落寞的说“以惯天涯莫浪愁”他是那么的孤单,唯有代马相伴,他显得那么的心灰意冷,才会说出“劳人只和此生休”。我迷惑了,纳兰容若不是集天下可羡于一生的贵胄公子吗?据记载:纳兰性德生于天潢贵胄之家,赫赫宰相府,为武英殿大学士明珠长子。年少聪颖过人,文武全才。康熙十五年(1676)其二十二岁时殿试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授三等侍卫,后循进一等,正三品。他文武双全、富贵功名全收,怎会唯有代马相伴?他不是有才貌双全的的红颜知己和相敬如宾的如花美眷吗?又为何自觉连那隔岸相望的牛郎织女还不如?我继续读纳兰其它的词。发现纳兰容若大多数的词似乎都是写给一个“相思相望不相亲”的女子的。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让纳兰魂牵梦绕,至死不渝?

是她吗?“十八年来坠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紫玉钗斜灯影背,红锦粉冷枕函斜,相看好处却无言。”也只有这能“吹花嚼蕊弄冰弦”的女子才可是配得上风华绝代的纳兰容若了吧。她应该是一个貌似芙蓉般娇美、性如荷花般高洁的女子,所以纳兰才说“一朵芙蓉着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不用过多的金银珠宝装饰,只在鬟心斜插一支凤钗,已是绝代倾城,却如刚着秋雨的芙蓉,让人又爱又怜。纳兰词中有“梦也何曾到谢桥。”“谢家庭院残更立”“谢娘别后谁相念”等诗句,我不禁怀疑,莫非这女子姓谢?据说纳兰容若进宫了的表妹便姓谢,虽无史料证实,我却愿意相信,纳兰的词中有太多的无奈,也只有那堵厚厚的宫墙才可以隔断相府公子的恋情。“正是辘轳金井,满砌落花红冷,蓦地一相逢,心思眼波难定。谁省、谁省,从此簟纹灯影。”辘轳金井是宫中的井,虽然砌满花纹,终究不似真花让人觉得亲切温暖,突然在这样的地方相逢,她也只能掩饰自己的心情和感情,而她的心思眼波难定,却让他彻夜难眠。

我想象着,这对璧人曾怎样的相爱过,“五字诗中目乍成”,他为她写诗,她被他的诗倾倒、亦为他的人动心。“手挼裙带那时情”他们打闹,他拉住了她的裙带,她羞红了脸。可如今“帘影碧桃人已去”直叫留下的人“别后心期和梦杳,年来憔悴与愁并”。待不思量,却处处有她留下的痕迹,桌上是她翻过的乐府曲,乐府曲旁的乌丝栏上是她的娇红篆,这乌丝栏上用如粒粒春星般的小篆记载的是他们三生三世的誓言呵,可是如今......纳兰放无奈的放下他珍贵的乌丝栏纸,走到窗前。却见燕飞柳绿,又至暮春,他低吟“是一般风景,两样心情。”他又想起他们曾经“碧桃影里誓三生”的情景了吧。已很久没有收到过她的书信了,还记得那时桃花开的正好,他用柔长的柳枝绾成结,与她依依惜别,而今那盈盈笑脸却永隔银河湾,纳兰低吟“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

就是这个女子让纳兰致死牵挂着吧,病入膏肓时还念叨着:“花丛冷眼,自惜寻春来较晚。知道今生、知道今生那见卿。 天然绝代,不信相思浑不解。若解相思,定于韩凭共一枝。”“定与韩凭共一枝”是另一个凄美的故事,干宝《搜神记》记载:“战国时宋康王舍人韩凭娶妻何氏,貌甚美,康王夺之。凭先为康王害,后自杀。何氏亦跳台而死,遗书愿与凭合葬,康王不许。虽两家相望,然有大梓木生于两坟间,枝叶相交,有鸳鸯栖于树,晨夕不去,交颈悲鸣,其声甚感人。”在纳兰心中她便是那“生不同衾死同穴”的人呵。

仓央嘉措说:“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是啊,这是世间多少有情人的叹息。纳兰容若算得上是世间多情之人了,可是“人到情多转情薄”。不负谢娘,他只能负了他的妻。据说纳兰妻卢氏“生而婉娈,性本端庄”,纳兰与卢氏是在纳兰父母的督促下完的婚,他们婚后相敬如宾。纳兰性情温和,对卢氏他也只能做到相敬如宾了吧。在外人看来他们是琴瑟和谐、伉俪相得,再完美不过了,只有他们自己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罢了。那时的女子,嫁了郎君,身和心便都给了郎君,明明知道丈夫的心中装着别人,却依然无怨无悔。卢氏有词“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翠零落。斜阳何事近黄昏,不道人间犹有未招魂。银笺别记当时句,密绾同心莒。为伊判做梦中人,所向画图影里唤真真。” 丈夫心心念念得是那个画中人,却对身边的人却是熟视无睹。尽管如此她依然要强颜欢笑,只因为他是她的夫,她爱她、敬他,更因为她知道他心里有多苦,她只恨自己不是那画中人。最痛苦的莫过于最爱的人却不爱自己,卢氏却只能红泪偷垂。就是因为卢氏贤良如斯、宽厚如斯,才使得纳兰在她身故之后“止向从前悔薄情”了吧。

起风了,阵阵西风中透着清寒,卷着萧萧黄叶,漫天飞舞,又至清秋,才发现没有人再提醒自己加衣了,纳兰想起了温婉的妻,原来他早已习惯了她一直在他身边,他从不曾顾念她的感受而肆意思念着另一个人,却理所当然的接受着她的包容与照顾,虽然也曾“赌书消得泼茶香”亦曾“乌丝画做回文纸,香煤暗蚀藏头字”。可那些种种都“当时只道是寻常”。“而今才道当时错”,可斯人已去。纳兰内心深处是感谢父母让他娶了卢氏的吧,所以才说:“感谢东风,吹落娇红,飞入窗间伴懊侬。”只是“也为春慵,不及芙蓉。”只能是“一片幽情冷处浓”了。

谢娘走了,卢氏去了,正是“梨花落尽月又西。”纳兰容若踽踽独行。更是早已看破了所谓的功名富贵,对于这世间,他是无所留恋了,才会写出那么心灰意冷词“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倒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纳兰容若英年早逝,惹人叹息,也许他本不是那人间富贵花吧。

(只是在纳兰容若的词中遐想了他的故事,真的故事若何?只有纳兰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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