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古纳河右岸》读后感:文字的膜拜
时间:2013-09-07 07:50:23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叶之媚  阅读:

“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

于是这个九十岁的老人就围着脱了毛的狍皮褥子,坐在结婚时母亲送她的炉火前,开始给我们讲故事。从“清晨”讲到“正午”,从“正午”讲到“黄昏”,又从“黄昏”直讲到“半个月亮”爬上来。全书以“我”自叙的形式徐徐展开,我就成为火光里虔诚的听者。

对我来说,这个春天一点都不温柔,突然一个寒颤就可以把人们重新送回冬天,是一种比冬天还难熬的冷。天空低低地压着,雨似下非下,只有风是真吹着的,吹得所有春光都变了容颜。我躲在屋子里,或者说躲进了鄂温克人的希楞柱里,抱着深红底色白字封面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像抱着一团由文字燃烧起来的火焰,迅速就被它融化。

之前,在高中学生的试卷上零星接触过迟子建的散文,很喜欢她语言的洗练,精致和活力。而《额尔古纳河右岸》的开头两句话更像有着魔力一般,把我深深地吸引住了。这完全印证了朋友向我推荐时那陶醉的表情,她说“你想象不出迟子建的语言有多灵动,等我读完送你读。”可我哪里还等得下去呢,立即去书店,如获至宝。

在这本书里,通篇找不到一个繁华的词汇,文字质朴,鲜活,像春天里跳跃的花朵,给你轻松愉悦的心灵享受。又像一根根细细的丝线,牵着你的所有感觉,不知不觉走进去,跟随作者亲临那古老的民族,灵秀的山水。据作家的跋《从山峦到海洋》介绍,为把“被我们称为最后一个游猎民族的、以放养驯鹿为生的敖鲁古雅的鄂温克人”的历史和生存状态写得更丰满,她查阅大量的资料,做大量的笔记,亲自去拜访鄂温克族土生土长的艺术家,更重要的是她多次亲临鄂温克族人民的居住点,在那里和他们亲密接触,深入到他们的传统和历史。这些都如汩汩的泉水滋润着作家的写作灵感,文字在笔下如溪水清流,使一个古老,神秘而又寂寞的民族走进读者的视野。它像一幅沉静而优美的画卷,每一笔都释放者生活的温度。我深信不疑,只有深爱着大地的人才会有如此深情的表达。

“我”喜欢的白色驯鹿是“飘拂在大地上的白云”;不能生育的玛利亚一见到血“眼泪就像蜜蜂一样嗡嗡地飞舞”;林克拖出藏在河边草丛里的桦皮船“就像是揪出一个偷懒的孩子”;堪达罕河的拐弯“像是刚分娩的女人一样”;伊芙琳的耻笑,把坤德气的“双颊的肉像风中的裙摆那样颤抖”;伊万失神地看着自己那双大手“就像看着两个生锈的铁具”;“而我的身下,也流淌着一条河流,那是女人身下独有的一条暗河,它只为所爱的男人涌流”;达玛拉和林克是最会制造风声的,这种风声和山野的风声相和,把希楞柱里的爱扩散到整个山林,是如此的动人和纯洁。这是我读过的对**描写最自然和美好的字眼。

可是亲爱的读者,这样的描写太多了,我已经无法一一列举。我还有更多的收获要与你分享。如果,你可以坐下来,那么我愿给你讲述我所有关于它爱、神和死亡的感受。

爱。书中以“我”所在的氏族为中心,通过仅仅十几个人物,就演绎了多种不同的爱。“我”最先接触的是母亲达玛拉和父亲林克的爱,他们不断制造的风声,萌发了“我” 的少女情怀。

林克是位好猎手,一箭赢得心爱的姑娘。他们的爱情是浪漫和幸福的,他们的风声胜过任何一种乐曲,是这个山林里最美妙的歌唱。

而尼都萨满对达玛拉的爱却是隐忍的。自一箭输给林克,他便少言寡语,心被爱情堵塞了,他做了萨满,他属于神。林克死后,他们的爱情在复苏中遭受严寒,全氏族的人都在有意无意阻止他们。无望中的达玛拉和尼都萨满是被爱情催老的。达玛拉跳着舞蹈死去,穿着尼都萨满为她做的羽毛裙子。这种爱为“我”的回忆蒙上了伤感和凄美的色彩

鲁尼和金得同时爱上了妮浩,鲁尼的敢作敢为迅速抱的美人归。在和杰芙琳娜的婚礼上,金得吊死在枯树上,达西不顾玛利亚的阻止,把杰芙琳娜娶回了家。从此玛利亚仇恨着伊芙琳,处处为难杰芙琳娜。而伊芙琳对妮浩和杰芙琳娜的悲剧“所表现出的快感令人胆寒。”

娜杰什卡的逃跑,让伊万迅速地衰老。他讨厌伊芙琳给他介绍别的姑娘,更容不得说她的坏话。他死后坟前竖起了十字架,那是娜杰什卡的化身。

伊芙琳因为坤德不是真心爱她而娶她,就一直活在对坤德的恨里,她总是被动地接受坤德的“鞭挞”。伊芙琳的刻薄和倔强,是她婚姻灰色的源头,她不是坏女人,但品性很古怪。暮年温柔的回归,折射的正是内心的苦楚,没有人会不渴望忠贞的爱情

“ 我”的爱是属于熊的。因为熊,“我”得到了心爱的拉吉达,又失去了心爱的瓦罗加。它是“我”幸福的源头和终结。

在作家的笔下,这些爱来的那么自然,就像山川爱着河流,蓝天爱着白云,像鄂温克族人爱着洁白的驯鹿。他们的爱源于自然又归于自然。

神。他们的玛鲁神是自然的化身,忠诚地佑护着一方生灵。他们用树枝、木头和兽皮组成神偶,这些神偶只有萨满才能亲切接触,绝不容凡人丝毫的冒犯。尼都萨满的跳神可以让失去光明的人重见天日,可以让孩子的疥疮飞块地结痂,可以让日本人的伤痕消失的无影无踪。妮浩的跳神则几次使垂死之人起死回生。神的力量和他们天性的善良合为一体,与其说是邪恶惧怕了玛鲁神,不如说是为他们的善良所击倒。但我知道这种说法,一定会激起所有鄂温克族人的强烈反对。神,就是他们的天,他们的地,他们的驯鹿和氏族。他们深信自己的神来自于他们生活的山林,他们的幸福就在山林中,而他们的前世都是山林中的动物。每次获猎而归,庆贺的首要仪式就是祭奠他们的玛鲁神——庄严、圣洁而神秘。

死。这一主题的贯穿始终,使得这个原生态,远离现代污染和纷扰的古老民族,也处在一种无法抗拒的苍凉和悲怆之中。无所不能的玛鲁神在挽救生命的同时却要以失去生命为代价,生与死的联袂像是一种图腾。

尼都萨满最终也没有赶走那场瘟疫,这不但夺去了大量驯鹿的生命,也夺走了我们至爱的亲人林克。

妮浩,一个单薄而文静的女子,却受了神的指使,担负起对整个氏族的佑护。发生在她身上的生与死的交替,无疑是这部作品中最令人胆战心惊的部分。为救一个生病的孩子,失去了长子果格力;为救去跳神遇到危险的妮浩,折断了她的黑桦树;为救那个暴躁、野蛮又酗酒成性的马粪包,枯萎了她的百合花;为救一个偷他们驯鹿的少年,夭折了腹中的生命。每一次亲人离去,是任何雨雪都无法比拟的灾难。

和这个氏族有关的许多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走向同一个归宿。在强大的生老病死面前,他们一样表现出人类的软弱和无力。

不可抗拒的,还有整个民族历史的变迁。新中国成立后,她们分批下山过起了现代人的生活,他们赖以生存的山林逐渐被砍伐,她们不适应新环境的驯鹿在逐渐减少,他们世代相袭的生活习俗和自然崇拜正在以洪流般的速度被改变。因政治而造成的人为伤害,曾是飘在这个古老民族上空的一层乌云。大自然和谐与现代化的破坏杂糅在一起,人性的温暖和命运的凄清,描绘出一幅壮美的鄂温克族民族画卷。

 

诚如,作家在跋中所言:“上帝把人抛在凡尘,不就是让他们从大自然中寻求生存的答案吗?问题是,上帝让我们寻求的是和谐生存,而不是攫取式的破坏性生存。”

这种深刻的人文思考兼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质问,是作家宽阔的写作情怀,更是崇高的文字使命。在整部书轻松叙述的基础上,更增强了主题内涵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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