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风涩,烟雨梦江南
时间:2013-08-12 07:00:05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溺若止  阅读:

繁华若梦,一世苍凉,金戈铁马,辗转的是谁的旧时光。

(一)

记忆中的江南,是水波潋滟的繁华,是风花雪月的浪漫,是那烟笼寒水月笼沙的纸醉金迷。彷佛一切的动人故事都从这里开始,画楼西畔,反弹琵琶,听笙歌梦断,谁还在弹唱那首玉树后庭花。

绚烂莫过于金陵城,一座古城的温暖,点燃我朦胧而又清晰的情愫,彷佛是前世的眷恋,又彷佛是今生的召唤,就像是风雨归来,追寻当年遗失的残梦,梦中的白衣少年,翩翩然立于城墙下,一把折扇,扇未摇,已氤氲了半个韶华。

那不过是浑浊纷纭的历史的年轮中的一瞥。南唐国的繁盛,终被历史的硝烟所湮没,过去的一切一切都已荡然无存,人去楼空。“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那么一朝就散了,来不及细数光阴荏苒,眼前已遍是铁蹄狼烟,太多杀戮,太多血流成河,时间与空间是一剂毒药,令人窒息。

李煜终成了亡国之君,现实的鞭杖击破了离乱的幻想,“臣,江南国主李煜,请降”想必是字字滴血的,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啊,胭脂泪,还未醉,却早已是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不想再去寻那片“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二)

金陵仍在,江南仍在,是李煜的金陵城,亦是李煜的江南。淮水汤汤,秋风瑟瑟,蕉叶泠泠。昔人已被历史镶嵌于当时,令人所为,更多的是一种叹惘。陆游说的对,“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的确,很多时候,芳菲的流年,漂浮的誓言,曾经如此肯定的,执着的,誓死不渝的,都不过是无边的一片云,飘来也终将会飘去。以为曾经还是曾经,谁知一回首,却早已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就那么一瞬间的芳华,之后便是如此破败不堪,夜一样的死寂和满室的苍凉。李煜是如此,陆游亦是如此,陆游与唐婉的相遇,可以说是幽香绝俗,端雅风骨了。一位是红袖添香的佳人,一位是叱咤风云的诗客,雕凤的钗是你我的信物,小小的凤,一生的情,怎会想到结局会是“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罢了,罢了,都是封建礼教下的无奈之客。一缕幽淡白梅香飘来,的确,只剩下了记忆。

悲伤即是如此吧,眼睁睁地看着破碎的曾经却无能为力。就像此时的李煜,被人夺去了江山,也只能空吟“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他伤,伤在故国的明月照彻异地的山川!

(三)

流水落花春去也,一别,已是天上人间,他终究是历史的配角,就连死也不能再重回梦中的江南。但相比于那些乐不思蜀的亡国君主,李煜应是幸运的,至少他消瘦的诗句见证了他的无可奈何。

我是喜欢李煜的,喜欢一个人,无需理由,不问因果,或许是他所带来的那份感动,那份真,不谙世事,不工心计。读李煜的词,就像同绽放千年的秋菊谈话,你若愿意听,我刹那间便可将铺天盖地的哀伤述于你。你若不愿听,我便独自藏着,半是凄清半凋零。

有后世学者这样评价李煜,“生于帝王之家,却无帝王之志,登上国至之位,却无国主之行,生于国君之尊,偏怀赤子之心,欲保做人尊严,却又懦弱怕死,身陷囹圄之中,却又不羁言辞。”的确,李煜的一生是处于一种矛盾的性格,这种矛盾的性格,也即铸就了他大起大落的悲剧人生。但我却想说,李煜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与身不由己,他精于书画,谙于音律,工于诗文,词尤为五代之冠,更何况南唐国当时已是国势衰微,尽管深知自己的能力有限,他依旧竭尽全力庇护他的子民,敢问有几个君王,在死后百姓会自发“巷哭为斋”以为祭奠。是,我不否认我的角度太过理想,但我仍愿意如此坚持着,我情愿去体谅世间的种种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外表的繁华可以欺骗多少人?就像是张爱玲,一袭素锦旗袍,穿越民国烟雨,她高昂的头宣告了她骄傲的资本,灵魂却伴爱堕落。是光芒?还是浮华?为了胡兰成,她可以倾尽一生,低到尘埃里,在尘埃里开出花来,他却依旧选择用一盏茶的时间淡忘。红玫瑰也好,白玫瑰也罢,最终的结果都是凋零。

(四)

历史是残酷的,又是慈悲的,因为它懂得去体谅那些无能为力,所以我不愿去责怪每一个人。

于丹说:“人间缭乱,许多心事,更何况,他告别的是李唐盛世的家国江山。”历史很多时候需要我们去理解,才不至于太过冰冷。

金陵犹在,江南依旧。繁华之后,到处流溢的是水乡荡漾的月明风清。也许多年以后的江南,依旧是这样悄然迷离,语笑嫣然。

无所谓的开始,也许就不会有结束。

如果可以,多希望李煜,多希望他依旧做他那白衣少年,翩翩然遗世独立于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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