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正春风——李煜与大小周后
时间:2013-06-23 09:40:07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崔长平  阅读:

前人曾用“作个才子真绝代,可怜命薄做君王”一诗来评价南唐后主李煜。的确,身为“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的一代江南帝王,李煜“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日日过着“量珠聘伎,纫彩维艘”的极度豪奢生活,而且“好声色,不恤政事”,既不能征战杀伐、威震四夷、开疆拓土,也不能多谋善断、安邦定国、以济斯民,于家国天下而言,可谓庸庸碌碌、乏善可陈,然而他能诗善文、喜爱音乐、工于书画,尤以词著称于世。特别是他亡国降宋以后的诸多词作,更是惊天地泣鬼神,泪浸血染,长歌当哭,以致于千古传诵,经久不衰。
李煜(937—978),五代十国时期“十国”之一南唐的后主,初名从嘉,字重光,号钟隐,又号莲峰居士,南唐中主李璟第六子,公元961至975年在位,史称李后主。南唐自先祖李昪于938年立国,经中主李璟、后主李煜,至975年后主降宋亡国,前后存续三十八年。宋太祖建隆二年(961)李煜即位时,由于受到后周的强大威胁,中主李璟已自削帝号、改称“国主”三年了,而宋太祖开宝四年(971),后主李煜又遣弟朝贡于宋,重申除去唐号,自称“江南国主”,改印文为“江南国印”,只不过“三千里地山河”的半壁江山得以继续偏安江南一隅将近二十年。南唐最盛时,疆域辖土三十五州,方圆三千里,定都金陵,当时堪称南方大国。李煜在其《破阵子》一词中写道:“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由此可以想见,南唐宫中殿堂巍峨、盘龙栖凤,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水榭歌台、鳞次栉比,气势宏壮、直抵云霄。据宋人笔记记载,南唐宫中以销金红罗罩壁,以绿钿刷隔眼,糊以红罗,外种梅花;梁栋、窗壁、柱栱、阶砌等都作隔筩,密插杂花。凡此一切,足见其穷奢极欲、淫逸成风。
李煜的词作,以975年降宋为界,分为前后两个时期:亡国之前纵情声色、耽于享乐,亡国之后长吁短叹、溺于悲哀。前期之作大都描述宫廷的灯红酒绿、风花雪月、绮情艳思,风格旖旎柔媚,倾向于“镂玉雕琼”、“裁花剪叶”,并没有脱离晚唐五代花间词的香艳温软;而后期词作铅华尽洗、言为心声,大多抒发亡国被俘的痛苦以及对往昔宫廷生活的追念,表现出沉郁悲戚的伤感情绪。在艺术上,其善于运用白描手法,生动而形象地抒写真情实感,在题材和立意方面也摆脱了花间派词人以闺阁艳情为主的审美情趣及绵邈软媚的创作风格,使词从音乐的附庸地位进而逐渐变为抒情述怀的工具,丰富并提高了词的文学表现功能。正如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删稿)》中所言:“唐五代之词,有句而无篇。南宋名家之词,有篇而无句。有篇有句,为李后主降宋后之作及永叔、子瞻、少游、美成、稼轩数人而已。”他还说:“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也。”李煜的代表作有:《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浪淘沙》(帘外雨潺潺)、《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清平乐》(别来春半)等等。
总体而言,无论是前期的“花月正春风”,还是后期的“垂泪对宫娥”,李煜的酸甜苦辣一生和他流芳千古的词作都与盛开在南唐“御花园”里的两枝“姊妹花”有着不可忽视的关系。
一)娴静聪慧、色艺双绝的大周后
大周后,名宪,字娥皇,生于晋天福元年(936),卒于南唐乾德三年(965),乃南唐大司徒周宗的长女。周娥皇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娴静聪慧、气质优雅。据陆游《南唐书•昭惠传》记载,娥皇“通史书,善歌舞,精音律,尤工琵琶……至于采戏弈棋靡不绝妙”。她原本是中主李璟的琵琶女,由于演技娴熟、能歌善舞、美丽聪颖,一时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光独占、艳压群芳。
曾有一次,周娥皇到宫中演奏琵琶,李璟听后叹其灵巧,赞不绝口,当即将一把宫中珍藏的视为国宝的琵琶赐予她。“元宗叹其工,以烧槽琵琶赐之。”同时李璟觉得周娥皇与六皇子李煜十分般配,于是就从中玉成二人的百年之好。“元宗南巡豫章,诏旨存问,以令妇称。”
保大十二年(954),在元宗皇帝李璟的亲自主持下,李煜与周宪施衿结褵,此时,李煜尚未逾十八岁,而周娥皇长其一岁。
周娥皇初入皇宫时,清丽脱俗、温婉如玉、淡雅超群。李煜早已心仪这位高贵典雅、沉鱼落雁的名门闺秀。他的《长相思》一词就从一个侧面较为细腻地刻画了周娥皇的秀雅神态与柔美情思。其词曰:
云一緺,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如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词的上阕,不啻于一幅娇花软玉的古典簪花仕女图:少女如瀑的秀发高高挽成盘涡状的发髻,其上斜插着像玉梭一样的花簪。清淡素雅的衫儿和薄如蝉翼的罗裙,衬托出少女粉妆玉砌、堆雪凝脂的身姿与骨清神秀、淡雅绝伦的韵致。而她的表情则是黛眉微蹙、愁思点点、稍含幽怨。在这夜阑人静之时,情窦初开的怀人心绪,静静地盛开在深秋的绣帷中。词的下阕,语虽断而意连,笔锋一转,续写当时的环境与心境:秋风萧瑟、淫雨连绵,风雨交杂,疏密相和。而雨滴芭蕉的凄清落寞,更是烘托出少女心境的忧戚冷寂,在这风浓雨稠、形影相吊的秋夜,不由地使她长吁短叹:“夜长人奈何!”如此无奈的感喟,正像张九龄在《望月怀远》中所言“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而这番苦闷的心情,更似我们常说的“欢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
帘外的雨滴芭蕉,乍一看去,与愁苦无关,但由于历代文人墨客的传承和历史的沉淀,这一物象已经带有浓厚的传统喻义,成为一种渲染愁情的特定意象。杜牧有“听夜雨、冷滴芭蕉”的忧戚,顾夐有“正忆玉郎游荡去,无寻处。更闻帘外雨潇潇,滴芭蕉”的愁绪,吴文英有“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的凄凉,陆游妾也有“窗外有芭蕉,阵阵黄昏雨”的孤寂。在这里,“帘外芭蕉三两窠”一句,正是表现一种雨声清冷、蕉声清寂、人心清苦的物我相通、情景交融之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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