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桃花情结
时间:2012-05-08 06:53:16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花开天涯路  阅读:

其实,邓丽君的歌曲中是有一首唱桃花的。是根据崔护的《题都城南庄》而谱写的词曲。只是在她众多的名曲中,这一首一直不谙人知。倒不如那首“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来得抒情惬意,成为广为流传的甚至彩铃都在传唱的流行歌曲。

我曾想过原因,结论是这首歌谱得太精彩了,从主基调到小修饰,从歌词的遣词造句到意想的延伸,词人还做了丰富的想象,把城南的那位少女的分离原因和结局都写得很详细。也就是这种细节的过于追求和雕饰使整部作品失去了打动人心的魅力,歌后唱起来即使功力再深厚,和崔护的原诗吟咏起来,只是画蛇添足罢了。有时刻意的雕琢反而会破坏原本的纯真。只是作为邓丽君歌曲中唯一吟唱桃花的曲子,我还是爱听的。

说白了,我就是喜爱桃花。其实,从《诗经》中的“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到崔护的“人面桃花相应红”,这千年的意象绵泽已说明中国人深爱桃花的情结,恍恍中多少女子如桃之灿烂的身影柔柔地从历史中走来,多少爱情的深情无悔和爱断情伤的故事在桃之寄予下包罗流传。如果说春天里要没有了那桃花,春天则实在是缺了一件繁花似锦百媚千娇的盛装;可如果说中国文化里要没有了桃花,那就缺失了一半的阳光和明媚,甚至是缺失了浪漫、朝气和对美好的向往。桃花的诗性和古人爱桃的情结是我们这个民族的骄傲,从诗性到人性的融合早已在千年之前就融入中华儿女的血液中,流传至今,成为国民性中熠熠生辉的一部分。

无论是农庄桃源成片灿烂汇聚花海,还是房前屋后三两横斜,无论是野生野长还是精心盆栽刻意雕琢,桃花所开之处,总是带给人明媚愉悦。一个寒冬以白色的圣洁洗礼过苍穹大地,然后是凛然萧瑟的三个月,带着肃杀的萧条,带着期盼的孤寂,满目的灰色仿佛世上只存在人类这一种精灵一般。然后,在春寒料峭的哆嗦中不经意间领略到春桃吐出的一两朵小花,粉粉艳艳,娇媚柔弱,确是华光倾乍,告诉你春意尽在枝头。叫你的心怎么不为之而高兴呢?

而后,就像舞台的开幕,三团两簇,在灯光的照耀下陆续登场,风儿也已悄悄转为东风,像春之序曲,有节有奏有轻有重有快有慢地在给桃花盛开的笑靥做着伴奏。繁花似锦的春就此拉开序幕。

中国古人爱桃花,爱的很诗性。虽说她是自然的造化物,可造化得一副诗的气质;然而若没有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赋予它诗的内涵,它的诗性永远不能璀璨生辉。诗性词风各有千秋,历代赏桃赞桃赋予桃花的内涵也个不尽相同。

先撇下《诗经》不谈,从晋陶渊明开始,桃花和归隐有些结缘。这位爱菊成痴的人将一部《桃花源记》带出一个世外桃源的天地,以致很多淡泊名利隐逸出世的后人都沾染了桃花的气质。最让我深刻印象的是才子唐伯虎的《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有人钦羡唐伯虎的肆意潇洒,只是在我看来却觉得他是无奈的悲哀。一个有才有能的人,没有在仕途施展作为,甚至在一开始的科举考试中就已经被社会的黑暗折了双翼,除了在花间喝酒还能以甚聊以**呢?这首诗是在离开宁王朱宸濠时写的,除了寻求醉生梦死的快乐唐伯虎还别有用意地演了一出戏,逃脱了一场必定株连九族的灾祸。这出戏就是装疯卖傻。其实这个才子,在二十年前的科考,看似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好运,可是不够城府,白白葬送了仕途,不仅吃了官司还落得终生不能为官的下场,二十年后,看似很好的机遇,宁王邀请他做师爷,可是宁王要干的是惊天动地的造反大业,实是一个怎么也甩不脱的灾祸。不过这回唐伯虎聪明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脱光衣服在花间柳巷穿梭,真不愧为风流才子,装疯也装得这么有花间气息。可惜他的一辈子就这样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外桃源里了。也只有桃花的窈窕和缤纷才可以抚慰这位才子的心得以安享晚年。再看白居易的《大理寺桃花》。

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恨春归无觅处,

不知转入此中来。

似也有隐者发现别有洞天的愉悦,和陶公循溯桃花源堪得一比,可白公,爱说他爱桃,爱得让我有些咂舌。怎说呢?和一般清流相比,他的隐逸里面多了几分色,可论下流也谈不上。你看他曾经贬后游西湖,西湖自魏晋六朝以来多隐士肥遁,也多名士轻狂,可以说西湖的“莼羹鲈脍”和魏晋名士爱好山水、留恋诗酒、适意自然的生活方式和诗性化的生存方式一脉相承,可白公来了后,西湖自他笔下就变成女人了,早在苏轼的“欲把西湖比西子”之前,白公就是第一个将西湖的一草一木,一山一岚,一风一波和女人作比了。以至后来更有甚者将全国各大湖泊一一比作,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轮到西湖,居然比作名妓。此后西湖不管是晓妆还是浓妆,逐渐沦为文士们亵玩的对象了。这可恨的白公啊!如果说这有些牵强,那么白公在晚年的不得意时,蓄养家妓过百。樊素、小蛮的典故即有此而来。“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我以前一直不知女人的腰肢窈窕为什么叫小蛮腰,原来是白公晚年的小老婆有一名叫小蛮。咳,真是什么人说是么话做什么事啊。以致我读这首《大理寺桃花》,总觉得他风烛残年还在窥视哪里的风华豆蔻一般。还有他的《晚桃花》

一要红桃桠拂池,竹遮松荫晚开时。

非因斜日无由见,不是闲人岂得知?

寒地生材遗较易,贫家养女嫁常迟。

春深欲落谁怜惜,白侍郎来折一枝。

真是不耻!桃花也成了他对西湖一般暧昧亵玩的对象了。幸好,李唐至宋很多文人对桃花大都是赏赞的。如“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百叶双桃晚更红,窥窗映竹见珍珑”、“江上人家桃树枝,春寒细雨出疏篱”、“千叶桃花胜百花,孤荣春软驻年华”等等诉之不尽桃花作为春的馈赠带给人们极尽物华的喜悦和美好。因为美好,所以爱怜,因为爱怜,所以关注,因为关注,所以痛惜,桃花总是在春盛的恶风遣淃和流水的付之东拒中让人不忍,“只恐东风能作恶,乱红如雨坠窗纱”、“影遭碧水潜勾引,风妒红花却倒吹”、“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后来者的文人墨客没有像继承白居易“西湖作比女人”一样继承桃花的情结,实是万幸!其实,我觉得中国文人这般怜惜桃花的香消玉殒是一种人性中真善美的真性情的流露,正如孩子永远喜爱白雪公主痛恶作恶多端的坏皇后一样,对伤害娇艳花容的狂风恶雨有着痛恶。这也和文人们清白的士大夫底色有些相似,坚持自己的正义主张,在恶雨腥风的黑恶势力之下保持自己的清廉本真,顶多被贬或者承受不住辞别庙堂寻找自己的世外桃源。桃花情寄于此,岂是单单一株植物而论的了?魏晋六朝的遗风把桃花浸染得不光有诗性,还有君子的品性,在年年岁岁花相似的更迭中流传千年。  1/2    1 2 下一页 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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