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时光丰饶的诗情
时间:2013-03-24 08:01:56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让心灵摇曳如风的  阅读:

穿过时光丰饶的诗情

——杨建虎的散文集《时光书》读后感

一直以为,诗与散文,虽有相通之处,写作姿态却大不相同,一者飞扬于高天,一者行走于大地;一者贵畅狂,一者重平实。可杨建虎的散文集《时光书》读后,让人觉得,诗人写散文,会如此把二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都是一些精短的散文,笼罩着诗意的光芒,浸透了一个诗人对故园的回望、对生存的观察以及沉思和内省。文集有八部分,“最后的村庄”、“原野上的独白”、“周围与身边”、“一个阅读者的遐想”、“感谢诗歌”、“行走天涯”、“青春风铃”和“时光的背后”,文字里诚挚、欣喜、自然、生命、安静、独处、写作、人性……有议论、评说、回忆、缅怀、沉思、想象、追究和虚构,在寂寞的时光里,他用真切的人生体验、生活历练给自己成长的步履留下的印痕,也是浮躁的现实与书生气的情感世界不断碰撞的回馈。

苏姗·桑塔格说:“诗人的散文主要是挽歌式的,回顾式的。仿佛被描述的对象按定义是属于消失的过去。”她同时又认为:“诗人的散文是激情的自传”,正是如此。他的故土散文,带有精细的、地域性的、多视角的、生机勃勃的经验和记忆;文化散文,收录了零散的短章和碎句,充满了哲思感悟;与诗歌为伴的日子,能清晰明朗、细致入微地照看自己的心理历程;简短的人物故事、苍凉世事,能在敏锐中能发现不平常。他写爱情亲情友情乡情山水情文字情,涉及家乡、文学读书、社会、自我、交游等众多领域,能多层次多角度的书写。沉郁冷静、思辨而不失热烈的叙述风格,使得这些散文更像是漫长岁月深处的一首首诗歌,静静地穿过光阴的隧道,寄予着丰饶的诗情。

《时光书》里,不仅有乡村世界的描摹与展示,有知识分子品性的勘探与透视,也有心灵景观的再现与重构;不仅有抒情的温婉,叙事的练达,还有理论的锋芒,随笔的顿悟。

他是属于“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诗句里那种着青衫的人,是散落在长短句里的人。安静儒雅,讷于言而敏于行。以诗人的灵性写散文,仿佛只是为了印证巴尔蒙特的这句诗——“为了看看阳光,我来世上”。

一、情字在怀

虽然也看到了乡村落后的一面,但他更愿意书写乡村美好的一面,《时光书》中更多的是追忆和记述故乡和曾经生活的篇章。对故乡的一草一木,他都有极其敏锐的艺术感受力,生动地捕捉到笔下,加以形象化和具象化的艺术表现。这种“美好”是不是臆想式的,而是基于一种对大地生命本身的体悟出的哲学。《母亲的园子》《父亲的秦腔》《老家的年》《乡村的道路》《西海固的光线》《最后的村庄》《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单从题目上都可以看出,这些黄土地上长出来的文字,自然、蓬勃、温暖,呈现出一种温情和缱绻的原生态美感。在诸多情怀的洋溢中,渗透出对故土家园的热爱,对乡村人事的关照,对大自然草芥的悲悯。这样的文字,只可能是从脚下的这片黄色土壤里生长出来,没有对这块土地的深沉厚爱,就不可能有那么深情的抒写。

二、静字在心

这个社会让一个人沉静是不易的,浮躁蒙住了许多人的双眸。他的散文是静的,是经过了自己心理过滤的。《静夜读书》《倾听风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大雪来到高原》《寂静的黄昏》《秋天笔记》《心灵断章》《秋日随想》《海子:一团永远燃烧的火》《打开窗户》,一系列短章,都因为有一颗纯净的、安于寂寞并向着快乐追寻的心,所以才有了笔下漫溢的善与美,以及盎然的诗意吧。或许,他正是想通过自己笔底流泻的至真至美、至纯至善,既雅洁细腻,又豪放凛然的一篇篇千字文来唤醒人们对生活生命,对文字、思想的尊重与敬畏。

《原野上的独白》里他说到:“我在永远的乡土之上行走、沉思,仿佛有着永恒的旋律正在流过我的五脏六腑,……而我知道,生命是奇特的,生命足以承受世间的一切”;在《追求生活和文字之美》,他直抒胸臆,“因此,我该继续捧住手中的书,握紧手中的笔,我需要寻找一种语言方式的建立和一些优秀思想的渗入”。“不能让夜色吞噬掉我们信仰深处的爱和光明”。《热爱床》《从夜晚出发》《一米阳光》《十二月断想》《最后的荒野》《深秋的下午》《在废墟深处》《时光的背后》《小学校》里,他从阅读经历、写作感受入手,静处着眼,于平凡与庸常中寻找到诗意的瞬间,从而构建散文的诗性结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写作方式是周正的,是具有传统美学意义的。

三、深字在后

综观杨建虎的散文,可以说囊括了家庭出生、童年生活、少年求学、教书岁月、改行从文、写作生涯几十年的人生境遇和情怀,其过程看上去虽无大风大浪、波澜壮阔的大起大落,却也难免曲折坎坷和纠葛羁绊。那么,深刻的情感,总是藏在他灵性的文字背后,就像一条深藏在水底的船。用苏珊·桑塔格的说法就是,“诗人的散文不仅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密度、速度、肌理,更有一个特别的题材:诗人使命感的形成。”他在散文集中多次提到自己写作的原动力,这是一个写作者自我反省、深思、深化、升华的过程,也是我觉得他散文最可贵的地方。一些思想,像一颗颗温润明亮的珍珠,悄悄藏在书页和字行之间,总是在读者料想不到的时候滚了出来,给人一阵喜悦和美感。《诗意的丧失》《呼唤诗歌》《回到诗歌》《感谢诗歌》《西海固:让诗歌静静飞翔》《追寻生活和文字之美》里,思想脉络清晰,始终向美、人性、生命和自然伸展。

《一个阅读者的遐想》中作者写道:“我该继续倾听,用心灵寻找缺失的正义、爱和自由。也常常保持着阅读的警觉。请守住心中的光和影,尽情阅读故乡玉米地里那些燃烧的火苗,再听听田野里的虫子唱歌的声音,把最美好的情感倾向扎实的土地,倾向于那些神圣的谜,机密的法则。” 他一次次含泪捧起那些散落在浩淼历史长河中的珍贵精神片断,旨在唤醒人们关于爱与良知的记忆。《诗歌往事》里,除了回顾自己的诗歌道路,表达自己对诗歌的迷恋和执着,还从深层次剖析,对诗歌创作所能触及到的哲学理性思考,不断靠近思想深处神秘的核心。

《黎明前的阅读》《忙碌的车站》《城市的夜晚》《穿过广场》《冬天的焦虑》《静听风铃》《隔窗听雨》《怀念智慧书店》《远逝的黄昏》《回望固原》《乡下的姐姐》《小城的春天》中,勤奋而又有才气的诗人是充满真情的,这些文章中充满动人的细节,叙述饱含深情,写得妙趣横生,而又严肃深沉。文短意不单,就好像人少不了皮肉,更要靠骨子撑着,但最要紧的,却是活泼泼的精魂。

 

 

四、朴字在里

外表疏淡,内心丰富细密的他,对生活的细节敏感而多思。字里行间都弥漫着浓浓淡淡的诗性、诗情、诗意,时而平易通达、平实无华,时而诗意浓浓,引经据典。寻常小路,母亲孩子,花草云鸟,阳光飞雪……身在十丈红尘,心却纤尘不染,丝绸样柔软。朴素率性,自然平易,简短精悍,小处切入,睿智而幽默。也许,从小生长在西海固山村,在故乡遇到的皆是朴实无华的乡亲,还有貌不惊人的植物以及动物,朴实的风格反映到叙述上,就是明快简易,不拉过程,不弄玄虚。

而在许多篇章中,他也在努力保持散文语言的质朴、自然,在如行云流水的本体特征的基础上,尽力吸收诗歌语言所具有的强烈的抒情性,无论形象的描写还是词语的组合,不是迁就自然逻辑,受客观事物的约束,而是追随主观情感逻辑的自然流转,让客观现象浸透自我个性的汁液和感**彩。

五、美字在文

散文是最能体现作家语言驾驭能力、文学修养功底、展示人格情操的文体。他善于不断积累,这里包括生活积累、感情积累和语言积累。这些年,他的脚步丈量着大地山川,从固原到新疆,一路走过凤凰、黄陵、河西走廊、北京、乌镇,秦淮河畔、丽江、寒山寺,那福州的阳光,厦门的手记,甘南的蓝天,他都带着炽热、隽永的情感,用绮丽、细腻的笔触,优美而富有诗意的语言,精心地描绘着笔下的一景一物。在写景中又注意融景物、知识、生活于一炉,写得情趣盎然。注重对自然景观富有质感的描写,也注重对描写对象文化内涵的挖掘抒怀,展示了大自然如画卷般的优美风景,极富有诗意的意境。

总之,从《闪电的花园》到《时光书》,从诗歌到散文,他的文字有学识、有文采、有哲思、有真情。散文更是因为有诗歌做底气,引用化用转用的娴熟和民风民俗的融通,使得睿智的人生思索和精致的审美诉求同步彰显。无论诗歌散文,他都写得比较严谨,始终保持自己的矜持,保持自己的操守,保持自己的真性情、智慧的诗心、平常心,“能狂狷也能守静”,把散文当成一种艺术,追求审美功能的放大。

倘若能在我们期待的文字里,作者把更多的视野投入到对大地的书写,对民生的关注,写生活艰难的脉动,展示大众的精神追求和人生期待。像他的诗歌一样,融入更多的忧患意识,警醒意识,痛感和力量更强烈一些,让读者在享受审美愉悦的同时有更多的反思和自省,那么无疑,他的散文的思想内蕴将会更深刻和厚实,会是另外一番诗意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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