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尘埃里的心
时间:2013-03-15 08:28:31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淡水十八度  阅读:

        晚上刚出图书馆,就接到了闺蜜的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那头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她那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话语中,知道她今晚分手了。三年的感情一夜间化为乌有。我坐在屋顶上陪着她,2个多小时的通话,她哭了一个钟。夏天的风一瞬间转秋。深夜的屋顶落寞而悲凉,我抱紧了自己的双腿,对着电话那头的闺蜜说:傻姑娘,别哭了,他不值得,眼泪都流干了,不准流过12点了。我的声音,何时也变得如此哽咽。
  想起了闺蜜死去的爱情。开始的时候总是甜蜜美好的,甜蜜到我们都不会想到会有结束的一天,美好的到结束时我们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拥有过。最初的日子里男生对她好到极致,呵护着她,像呵护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尽心尽力。她呢,从一开始的投李报桃到最终彻底沦陷,情不自禁地跳进了爱情的陷阱中。男生对他的好仅仅持续了一年,剩下的两年,她都加倍奉还。她给了他能给的一切,飞蛾扑火般地不计后果。可是他厌倦她了,背着她和别的女生暧昧,回到她身边敷衍两句甜言蜜语就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己再怎么狠下决心,都无法割舍她对他的爱。她甚至有时候自己安慰自己,只要他好好的,快快乐乐的就行了,她别无所求。直到昨天,她和朋友逛街,想给他买织围巾的毛线却撞上他和一个女生搂着走着笑着,她才醒了过来。那场醒来,给了她尖锐的痛感,一直在爱他不计回报的自我安慰中度日,现实还是把她生生地摇醒了,把心摇碎了一地。她就把毛线丢进了垃圾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也没有去追她。他们的爱情死了,或许死在了很久前。她是怎样的卑微怎样地委曲求全都无法留住一颗早已走失的心。
  
  少女时期,也曾如此痴痴傻傻地暗恋过一个人。那时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长相一般的富家坏小子。打架、逃课、泡妞……可是我还是喜欢他到不行。我常常搜集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身影,喜欢看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醉心于他愤怒时小兽一般的眼睛,甚至迷恋他对任何事都不屑一顾的表情……可是,我心里也明白,像我这样只知道念书写文字、相貌平平的好姑娘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虽然是同班同学,三年来我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那几句话还是他辱骂我假正经,管闲事。暗恋是最孤单的心事。那份莫名其妙的喜欢就只能放在心底最隐秘的位置,沉甸甸的让我常常喘不过气。多年以后想起来,忽然惊讶于自己怎么曾经那么喜欢这样一个人。他没有符合我任何一点择偶标准,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我,我却在无缘无故的情愫里迷失了多年。
  
  前些日子,无意间读到了胡兰成的自传《今生今世》。读到他笔下深爱他的张爱玲,悲从中来,心痛的一塌糊涂。张爱玲和胡兰成的“倾城之恋”广为流传。张爱玲与胡兰成,一个是当时上海最负盛名的女作家,一个是汪伪政府的要员。在乱世之中,他们的相识、相知、相恋,相离。有着绝世才华的女作家爱上了这个让她甘愿做小三的浪荡子。和他结婚时,他许给她的“愿岁月静好,现世安慰”的诺言犹在耳边,转眼间他就在各个温柔乡里流浪,纵情在一场又一场的桃花运里。她去找他,低声下气地叫他选择,把自己的稿费寄给他过活,但是他最终还是不会珍惜她。这个自私的男人,或许他只爱他自己。可是张爱玲一直无法释怀,这个如此聪明的女子写出过许多姿态的爱情,她的文字冷艳,刻薄,精明,苍凉,冷眼看世界,却无法躲过这场放下自尊的爱恋。他是她的劫。
   “当她见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张爱玲这样写道。读到此,我潸然泪下。爱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能说出来的怕只是喜欢了。他再怎么不堪,再怎么混蛋,你却依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那颗心低到了尘埃里,却依旧希望开出地老天荒的花来。只是那颗低到尘埃里无法自由呼吸的心太痛,除了灰飞烟灭,怕是无法逃脱。
  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时,我常常害怕自己没了他会陷入无爱的一生,即使自己已经遍体鳞伤,还是要死死握住他刺向你的刀子,不放他走。后来痛极了,放开了断线的风筝,回头看时,才知道那只是一场空欢喜和在时间的催化下浅淡的过往。原谅那些执拗的爱与伤害,纵使那些让泪水染得模糊不清的回忆,偶尔还是会记忆犹新。当初的我爱你,就是我爱你,没有什么目的。这样写时,岁月为我打开了一扇明亮的窗,曾低到尘埃里的心变得舒展、愉悦、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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