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让我如此多情(二十九)——那些写词的宋朝女子
时间:2013-02-24 09:28:46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青若  阅读:

  九十一。惟有相思情最苦——宋媛
    
  自古民间传闻,狐狸精是具有灵性的。这些灵性之物不仅聪慧机智,还能神通善变。古人将它们称之为山魅、狐魅、狐媚或是狐魅子。
  《太平广记》一书中,便记载了许多有关狐妖狐仙的传说故事。可故事中它们的形象并不光彩,代表是一种邪恶。因为它们大都要么喜爱剪去人的头发,要么附在人身上吸取精血害其生病。
  还真是应该感谢蒲松龄,要不是他把它们加以高度的美化来替它们翻案,也不知可怜卑微的狐狸精们,还一直要郁闷多久?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生命中不曾出现一个名叫顾青霞的女子,也很难说清蒲松龄写的《聊斋志异》,在日后是否就一定能获得那么大的成功。那个颤颤如花亭亭似柳,无比娇痴又可爱的女子,虽说是他朋友的小妾,可她早已成为自己心中魂牵梦萦的花妖狐精。
  月光柔软细碎地透过静谧的松林,那是情人的泪水无声滑入夜的深潭。潋滟的波光里,摇曳着一抹抹迷离的清寒与落寞。当一个人的心灵需要慰藉的时候,还真的能产生一种幻觉。而这种幻觉,恰恰就如同水中的月色一样。美好是那样的美好,然而身为凡夫俗子的我们,是根本无法将这份美好真正一揽入怀的。
  这才是人世间的悲哀,既真实又充满虚幻的美景,叫人迷恋也让人揪心。
  多少个寂寞难捱的夜晚,蒲松龄总是幻想着年轻貌美的顾青霞,能够灿笑如莲地飘然而至。他多么希望她伴随着自己,茜纱窗下红袖添香;偎依着自己,红泥炉边绿鬓温酒。因为精神上有所寄托,人生才能获得这样的愉悦,一生穷困潦倒的蒲松龄,以这种方式在书中自娱自乐。像书中刻画的什么娇娜、青风、小翠、婴宁、红玉等等这些狐狸精身上,谁又敢保证就一定没有顾青霞当初的影子呢?
  虽然今天并不是来说聊斋,但本文也是关于狐狸精和书生相爱的一段传奇故事
  词学大师唐圭璋先生,在《宋词纪事》一书中引用了南宋人李献民写的志怪小说《云斋广录。卷五。西蜀异遇》中的两首词。这两首词的作者是一位女性,名叫宋媛。
  
  那还是九百多年前的宋哲宗绍圣年间,这也是我所向往的“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的理想时代。那时有天然秀绝的仙山灵水,有古典雅致的亭台楼榭,更有那些以诗词唱和的才子佳人们。
  闲话少说,主人公是四川丹棱县的一个书生,名叫李达道。连他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在自家后花园里读书的时候,居然还能有一段奇妙的艳遇。
  那个女子叫做宋媛,她不是尘世烟水里的村姑和闺秀,也不是以身渡人的济世女菩萨,她仅仅是一只狐狸精。她她苦苦修炼千年化身为人,并不在乎爱情似烟花般的短暂,只迷恋着人间一个美好而灿烂的瞬间。
  书生独自在自己的后花园里读书,她却故意藏身于花丛中,击掌而歌以吸引他的注意。他果然循声觅去,但被眼前这样一位黑发如云,柳眉如烟,腮晕潮红,羞娥凝绿的婷婷少女,差点惊呼为神仙妹妹。
  只需看一眼,他的心跳便开始剧烈加速,血液也在沸腾和燃烧。绝色美女的秋波一流转,公子的浑身都在发软。
  她为了打消他的怀疑,上前深深作了一个万福。然后衣袖遮唇,扑哧一笑,骗他说:“公子休怕,奴家只是你邻家小妹而已。”李达道是不信,问:“我家花园没有后门,你是怎么进来的?”她说:“我起初本在家小睡,谁知被一阵阵鸟雀之声惊醒了。我起身出门四处寻找鸟声,不想一堵红墙把我阻隔了。于是呀,我索性翻过了矮墙,就冒来到了你家花园。我虽冒失,还望见谅!”
  既来之则安之,他也无话可说。
  命中有所注定,缘分有所安排,人生有所之初见,然后彼此有所钟情心动。这种才子佳人相逢相爱式的故事,不管岁月是如何更迭,也无论沧海怎么桑田,它总是令很多人默念在心,萦绕于怀的。
  故事的发展,接下来自然是良辰美景,花好月圆之夜,有缘人欢畅对饮,互诉衷情了。至于两人耳鬓厮磨,卿卿我我,也应了描写男女之间的一句话: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女子夜晚来天明去,就这样和他恩爱缠绵着。可有一天,李达道感觉浑身无力,便昏昏然地趴在书桌上睡去。他梦见了二郎神真君对他说,宋媛是一只狐狸精,你千万不要被她魅惑了。临走之时,还特意赠给他一张符咒让他用来防身。
  李达道本来不怎么信,可是当他醒来发现书桌上还真的有那么一张符咒时,不得不有些害怕了。妒忌和猜疑,是男女情感产生矛盾的重要因素之一。夜晚,宋媛如约而至,但李达道对她的态度相当冷漠。那一张符咒,也让她无法靠近于他。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眼泪如决堤的水汹涌而出,淹没了美好宁静的夜晚。
  她无语,转身离去。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两人已是数十天没有见面了。回忆往昔,李达道终于忍不住对她的思念,便去了后花园。在一条小径上,他看见地上躺有一张精致漂亮的诗笺。他弯腰拾起,原来是宋媛写的一首《蝶恋花》的词:
  云破蟾光穿晓户。敧枕凄凉,多少伤心处。惟有相思情最苦,檀郎咫尺千山阻。
  莫学飞花兼落絮。摇荡春风,迤逦抛人去。结尽寸肠千万缕,如今认得先辜负。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他熟悉的香气。抬头,正前方是宋媛身着一袭华美的衣裳,亭亭玉立地站在那。他顿时仰天长叹曰:“人之所悦者,不过色也。今睹媛之色,可谓悦人也深矣,安顾其他哉?”
  孟子云: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站在这样一位美貌和才情兼备的女子跟前,正常人真的是无力抗拒的,所以他拜倒在石榴裙下,是那样的甘心情愿。
  他们手牵着手,在一架酴醾花下摆好了美酒佳肴。他们席地而坐开怀畅饮后,她还兴致盎然地口占一首七绝:
  绿鞅盘纡成绀幄,屑玉纷纷迎面落。
  美人欲醉朱颜酡,青天任作刘伶幕。
  他拍手相赞,心中更是无比钦慕。他手指翠茎红蕊柔软无骨的芍药花,出句说:“芍药栏边春蝶乱。”她则手指红嫩妖饶的海棠优雅从容笑对:“海棠梢外晓莺啼。”他微笑,又指着一行行依依杨柳出句说:“垂杨夹道袅青丝。”她还是那样对答如流:“嫩竹出栏抽碧玉。”
  和好如初的他们,感情却从此更加深厚。
  有一次,李达道出了远门。她思念着他,急盼着他归来,还写下了一首《阮郎归》的词:
  东风成阵送春归。庭花高下飞。柔条缭绕入帘帏。斑斑装舞衣。
  云鬓乱,坐偷啼。郎来何负期。人生恰似这芳菲。芳菲能几时。
  
  不久,他平安回来,她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常言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那晚,她忽然哭个不休。他好言相慰,耐心地询问原因。
  最后,她哭着说出了一番令他悲痛的话:“君与我之相遇,其实并不属于偶然的那种,乃是命中注定。然而,命中虽有所注定,那也是有一定期限的。非常感谢的是,当君明知我非人类,仍然对我不离不弃,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以后我就是死了,也真是无憾。眼下,我和你的分别即将到来,也许再见的日子将永远不会再有。公子还很年轻,前途也是无量。因此你一定要刻苦学习,将来也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我走后,君也不必太难过,人生原本就是一场梦境。希望你好自为之,请忘了我吧!”
  他心知已再无法挽回一切,只得悲戚地问道:“媛,难道我们以后真的就没有再相见的时候了吗?”她一阵叹息,提笔写下:
  二年衾枕偶多才,此去天涯更不回。
  欲话他时相见处,巫山嶂外白云堆。
  女子终于离他而去,他的生活又回到了起点。尽管他以后总是经常的千般叹息万分惆怅,可是,他心爱的宋媛,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宋代的众多传奇故事中,这篇算得是我最喜欢读的故事之一了。它的结局固然使人遗憾让人感叹,但宋媛诗中所言:“欲话他时相见处,巫山嶂外白云堆”这两句,还是带给了我一点小小的惊喜和无限想象。默默祝愿他们真的有朝一日,就在层峦叠嶂的巫山十二峰上再次相遇。
  
  关于宋媛这个名字,可能让后人一直误解了。“媛”字本身包含有美女、美好的意思。我们经常所说的闺媛,就是指闺中里的那些知书达礼贤淑本分的女子。所以,“宋媛”这二字,应该记载的是当时宋朝某一闺秀比较合理,而不是她的真实姓名。
  也许她只是历史云烟中湮没的一位才女,作者之所以故意要把她化身成美丽的狐狸精,让她去演绎一场人间动人的爱情故事,其原因大概和那个叫李英华女子的故事大相径庭。真真假假的故事,扑朔迷离的情节,就是为留下一个悬念,好让后人去揣度猜测。只要心中有爱,我想世间一切都觉美好的。
  真的狐狸精是不存在的,但世间也有如狐狸精一样的女子。初唐四杰之一的骆宾王,写过一篇《为徐敬业讨武氏檄文》的文章,他当时毫不留情地斥骂武则天是“入门见嫉,娥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狐媚”二字绵里藏针,其意可想而知。
  《红楼梦》里宝玉的母亲说,狐狸精就是唱戏的女孩子。《西游记》里的猪八戒说,狐狸精便是“哄汉子的臊精。”《金瓶梅》里的吴月娘也辱骂过潘金莲:“如今这屋里乱世为王,九尾狐狸精出世。”
  如果这世上,有人曾咒骂过你是一只狐狸精,你也千万别再生气。相反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骂你的人已经承认了,至少你是比她要美丽和聪明的。
  鲁迅先生曾言:“花妖狐魅,多具温柔娇憨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意思是说,那些花妖狐狸精,大都是温柔美丽,善良可爱的,即使她们出现在你身边,你也一定会忘了她们不是人类的。
  想想也是如此,人生若得一曼妙的狐精,又夫复何求?
  天地交感,以生万物。然世间万物,无不是吸日月之精华,取天地之灵气。一块仙石尚可孕育出齐天大圣,一株绛珠草亦能脱胎成林下美人。嗟乎!况天资灵性之狐狸于朝夕修炼,焉又不成精也?  
  
  九十二。如今抛我古墙阴——音音女
  
  人与人讲究的是重情重义,《诗经》里言:“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就是这个道理。东汉的张衡也说过:“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我们看,美女赠他贵重的钱物,他回报以精美的美玉,男女之间有无爱意且先不谈,这种相互赠答是理所当然。
  晋朝的汝南王司马义,对她的小妾刘碧玉宠爱有加,而碧玉深有受宠若惊之感。当时著名的诗人孙绰应汝南王相邀,以碧玉的口吻在《碧玉歌》诗中写下了“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这么感人一句。虽隔着久远的年代,那种流露出来的羞答答之神情,似乎仍然清晰可见。身为大王,对一个出身寒微的小女子竟怀有千金般的情深意重,只可惜,她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来回报与他,心中真是感觉惭愧。
  当然,感谢大王之类话我相信是发自碧玉的肺腑之言,但要说她没有姿色,这应该是谦虚之语了。
  不管怎样,词牌《千金意》取意大抵由此而来。
  如果传说中苏轼写的:“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一著名《卜算子》之词,真的跟温都监的女儿温超超暗恋他有关,那么后来当他面对温超超一座凄凉的孤坟,是不是也应该要对九泉之下的她说上一句:你当年对我产生爱慕,我没有接受,那是由于老头我实在不想耽误你的青春才违心拒绝了你。我生汝未生,汝生我已老。感汝千金意,愧以词相报。
  此话且不表,又传闻一首《千金意》词的女作者,也和这位大文豪有着一段纠葛的情感故事。由于这个神秘的女子在历来的书籍中,只介绍她为琴精,我一觉听而不雅,二感有失真实,故将她改名为音音女。词之首句音音音,乃言知音也。
  清康熙时禹祥年所编《一峰园琴谱。怅怅辞》解题:“后段见《太古遗音》,云:‘苏东坡游琼州,有妓妾善琴者,染疾而亡,寄葬于琼州弘福寺墙侧。后州守游驻寺中,夜半闻女子哽咽悲歌,问僧众,俻悉当年之情事,怜而伤之,遂录其歌,衔入琴谱焉。’”
  故事是说苏东坡曾携着他一位会弹琴唱歌的小蜜去琼州游玩,没想到身瘦体弱的她染上重病身亡。苏东坡悲恸地将她埋葬在弘福寺的一座墙边。后来苏东坡故地重游,夜宿此寺庙。半夜在睡梦中,他忽然听到在寺庙的墙下传来了一女子悲戚的哭泣声和一段隐隐约约的歌声。
  第二天一早,苏东坡急忙命人掘地挖墙,结果挖出了一具琴和一阕《千金意》的词:
  音音音,尔负心,真负心,辜负我,到于今。记得当年低低唱,浅浅斟,一曲值千金。如今抛我古墙阴,秋风荒草白云深,断桥流水无故人。凄凄切切,冷冷清清。
  传说归传说,但后来不知何人根据此词把它曲谱成了一首古琴曲,名曰《古琴吟》,也称作《古相思曲》。《古琴曲集》有收录,并附有一题解为:“歌词借无人弹弄的古琴比喻作被人遗弃的女子,来抒发起怨恨寂寞的情绪。”从词意到题解,很明显都带有谴责负心人之意。明代的古琴大师杨表正称该曲为:“其曲虽小,寓意亦妙而微也。”
  会弹古琴的朋友应该知道,其实这还是一首入门的琴曲。
  这段故事的真实性,已无可考证,但在明代陈耀文所辑的唐宋词总集《花草粹编。卷七》、吴敬所撰写的《国色天香。琴精记》、明代无名氏所撰《鸳渚志余雪窗谈异。招提琴精记》、冯梦龙的《情史。琴精》、清代张廷华(虫天子)编写的《香艳丛书。十集卷三。物妖志》这些书中,却又都记载了另一个相同版本的故事
  南宋理宗嘉熙年间,河南邓州有个人叫金云鹤。他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还弹得一手好琴。
  有一年,他去嘉兴秀州旅游,在当地一富人家里借宿。他休息的房间紧挨着隔壁的是一座名为招提寺的庙宇。每当深夜时分,他睡在床上都会被一阵歌声惊醒。那歌声时而远,时而近,时而高,又时而低的。起初他只是有些奇怪,也不是那么在意。可是接连十几天深夜,歌声依然困扰着他。
  一天夜晚,风柔月明,金云鹤正欲睡去,谁知歌声又忽然传来。这次的声音好像就来自在他的窗下,金云鹤悄悄来到窗前,接着明亮的月色望去。见有一女子,看上去年龄约十七八岁的光景。在迷人的月色映照之下,她显得是格外的明艳动人,绰约多姿。金云鹤不禁暗自揣度思量:大概是哪个男子的小妾夜里出来想和情人相会,结果又不敢敲门吧?这时,女子抬头也望见了金云鹤,她并没有觉得惧怕,而是唱到:
  音音音,你负心,你真负心,孤负我到如今。记得当时低低唱,浅浅斟,一曲值千金。
  如今寂寞古墙阴,秋风荒草白云深,断桥流水何处寻?凄凄切切,冷冷清清。教奴怎禁!
  
  歌声渐渐停下来后,那女子竟然来到金云鹤的门前,举手朝门“笃笃笃”敲了三声,说道:“我闻知公子风流倜傥,且精于音律,我视你为知音。故奴家斗胆抛开世俗旧约,前来与你相见。你这样据我于门外,难道想效仿春秋时期的鲁男闭户吗?”金云鹤早被她的娇声软语迷得魂不守舍,哪里还敢怠慢,赶紧打开门。
  女子进来,金云鹤掩好了门,说道:“如此良宵幸会佳人,只奈何屋内烛灭樽空,不能弹奏一曲助兴。”女子低鬟轻语:“人生佳期无限,又何必非要在今夜弹琴呢?再说我知道你一定是醉翁之意,那是不在酒里的。你我孤男寡女的在一块,彼此也就心照不宣,公子,你认为呢?”金云鹤见她这样主动,连忙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秀发说:“姑娘所言极是。”
  次日天微亮,寺庙钟声响起,女子穿好衣服说:“奴家告辞先去了。”金云鹤叮嘱道:“今夜你要再来哦。”女子笑道:“嗯哪,公子请放心,我不会让你孤枕独眠的。”说完,轻轻离去。
  夜幕又悄悄降临在人间,依然是皓月当空。金云鹤早已备好了美酒佳肴,安心等待女神的到来。没多久,那女子果然如约前来,温柔地在他身边坐下饮酒歌唱。金云鹤说:“你那歌词太过凄然,还是听我依韵你的那首词来唱一曲吧!”于是,他亲自抚琴而歌:
  音音音,知有心,知伊有心。勾引我,到如今。最堪斯夕,灯前偶,花下斟,一笑胜千金。
  俄然云雨弄春阴,玉山齐倒绛帷深。须知此乐更何寻。来经月白,去会风清,兴益难禁!
  
  女子听了,起身言谢:“公子所唱新词,真是转旧为新,消除了忧伤而使人觉得快乐万分,不愧是我的知音。”此后,他俩没有哪一个晚上不在一起相会的。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而过,一转眼就是半年过去了。
  一天晚上,女子忽然泪流满面前来。金云鹤问她原因,可越是问她,她越是哭得伤心。好不容易安慰了她很久,女子这才拭泪说:“其实不瞒公子说,小女本是曹刺史的女儿,
  有幸学得仙术后,悠闲地居住在仙山洞天。但由于我的凡心未了,俗念难消而触犯了天条,被贬降在这里。我内心万分感谢公子给了我人生这么多的欢乐。谁料期限有定,只怨你我今生缘薄,无奈今夜就要与你分别了。公子前程远大,将来会有那么一天,我们要在金陵相见的,但你也会很快去峡州的。希望你多多保重,好自为之,后会有期!”金云鹤顿感觉一阵懊恼和伤心,但自知局面已不可挽回,只得赠她一枚金锭,算是留作纪念。女子谢道:“谢君千金意,惭无倾城色。”话音落下,化作一股青烟缓缓向天上飘走。这时,天空忽然电闪雷鸣,大雨稀里哗啦的倾盆而下,紧靠窗户旁的一面墙“扑通”一声轰然倒塌。
  金云鹤好长时间,傻傻地呆立于雨中,嘴里不停念叨着:“音音音……”
  两年后,这户富人家修筑围墙时,从地下挖出了一具石头做的盒子,盒子里装有一张古琴和一枚金锭,主人当时就感到非常的奇怪。而此时的金云鹤,已是官职金陵太守。主人从前就知道他特别喜欢古琴,见他如今做了大官,赶紧差人把挖出的古琴送去。金云鹤望着眼前光彩灿烂的古琴,自知它是一张不同寻常材料做成的琴,心中十分欣喜,便小心地把它放置在一块石琴架上。有一次,他回到家中,隔着帘子猛然看见了两年前的那个女子,正坐在琴架那微笑抚琴。等他走近仔细一看,琴还是那张琴,却无美人。
  “音音音,一曲值千金,我的知音,原来她是一个琴精。”这时的金云鹤,方才明白过来,一时心中感概万千,不知是何滋味了。
  后来,金云鹤调迁峡州做官,不幸染得重病。恍惚中,他想起女子当初对他所说的什么金陵相见,调往峡州之类的话,没想到如今还真都一一灵验了。临终之际,他留下遗嘱,吩咐家人一定要把自己和那张琴合葬在一起。这样,九泉之下,他才能瞑目了。
  
  夜悄悄,风轻轻,更深霜冷月华清。寒窗里的公子休要惊,侬只是世间孤独的灵魂,寂寞的心。千金意,意千金。音音音,愿君心,似我心。卿若怜侬,侬必爱卿。
  读故事,赏诗词,看人间百态,品百味人生。说情说意,缘来缘去,一切皆有定数。说人有先觉,物也可先知。说前世今生,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凡事信或不信,还都由你自己。
  (青若写于2013。2。21。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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