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子
时间:2012-04-29 08:15:48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雾浓风无影  阅读:

  认识董小宛,不是因为她是秦淮河上的“秦淮八艳”,而是因着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里的一幅董鄂妃的画像,一个小小情节,让我于微动中倾心。
  翻卷中,一个于清莲池中如薄荷一般的女子,袅袅不绝的音节中,仿如一段柔蔓的剧,在我眼前若隐若现。
  于是,董小宛于我的意念里,有若一幅卓然另类的画,叫人常常于夜中沁了一壶香茶,静默中总是一遍遍的勾画着尔的一颦一笑,想,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是叫我这样不断的萦怀于心呢?
  于是,开始翻阅,于是,开始解读。于是,那样一个美丽到独一无二的董小宛,翩翩走来我的面前。
  事实上,董鄂妃却不是董小宛。董小宛,却原来是江南碧波中的一道让人心仪的风景。却原来是温艳到香漫秦淮的一个绝色女子。
  她婉约着,飘逸着,醉情于山水之间,一年倒有大半的时间,流连于大自然的染色中,她绝不是一般欢笑场中的女子所能等同的!
  她的吹弹得破的那份慵懒惊艳,不是因了她的秦淮河上的琴棋绝艺而让后世注目,而是因着慧明灵秀、神姿艳发、窈窕婵娟美丽的她,和冒辟疆那份荆衩布裙、一见倾心、患难与共的红尘真爱,在十年离患中所演绎的那份静坐香阁,燃香煮雪的那份诗意人生,世人每每看及于此,莫不为小宛在日常日活中表现出的那份浪漫超脱,清逸雅致神风淡秀而坠下扼腕之叹!
  有时看小宛的简介,总是寥寥几幅画面,翻遍了诗词藏阁,总不能尽兴。小宛从十八岁跟了冒辟疆,二十八岁香消魂去。其间十年,日日月月,对这个绝非人间寻常俗丽的女子来说,会有多少婉约而馨香的故事发生!
  不过,即使是那样几个画面,就足以将内秀外慧、神骐兼具的雅趣光华从远古款逸走来!
  翩翩长裙中,她是一泓最美的湖水;绕室如歌中,她是雅到一笑就能倾君城的冰肌玉骨女子;燃烛奉香中,她是贤到温良恭俭让的胸怀慈爱的掌家之人;抚琴瑶和中,她是浅愁蚀骨的蔓妙女子。她,该是怎样的一个灵异女子?
  小宛的生命是短暂的,在一个女子最美丽的年华中,她猝然离去。她的离去,竟使冒家全家上下,如丧中梁,一片悲戚哀痛之声,足见小宛在冒家的地位和持家魅力。
  有时常想,原来一种美到不俗的惊艳,却总是这么的短促。因为惊鸿难留,因为烟花璀璨,所以,就会有流星一坠的怆然蚀骨。
  这样的美丽,留她不住。她终是要白茫茫大雪一片真干净,掩起万年灵秀于一身,转身在如影梅芳的另一世界。让爱她的人痛到一夜白发,让思她的人瘦到无形。
  小宛是美丽的,她有着让人惊艳的绝色和不属人间的神韵,初次相见足以让人不忍移步,所以冒公子会一见倾心,爱意顿生。
  爱到钟情,不忍弃美。两心一见的心灵暗犀,执酒把盏中的蜜意缱绻,如果认定,就不再张目。董小宛情真纯净,想要投入一份美丽,就不在乎飞蛾扑火的伤痛。
  这样的女子,除非不爱,若爱,便要爱到极致,爱到完美,爱到投入的瘦身一鸿,只为那个最美的相遇,而燃烧了灵魂深处的最后一点馨香。
  小宛不仅美丽,而且是婉约到极致。她的词曲书画,天夺工成,纤纤玉指中将素景红烛煊染的迷离诗意。她的慧心冰质,于一步一移中均是让人无不心动,原来有一种美,是不用刻意去乔装,就能美到让人流连不逡,看一眼就似巨酿饮醉,频回首中觉的那是一道无匹的风景,纯到看不出一点的微疵,清越的如同翻飞的雪花,凉到极致,美到极致,谁忍伤她?
  对待爱情,小宛是忠实而坚贞的。对丈夫,小宛关照得无微不至,冒辟疆闲居在家,潜心考证古籍,著书立说,小宛常在一旁送茶燃烛;有时也相帮查考资料、抄写书稿;丈夫疲惫时,她则弹一曲古筝,消闲解闷。
  嫁到冒家之后,因为冒辟疆的原配妻子秦氏体弱多病,董小宛便悉心承担起理家主事的担子来,慧心纨质的小宛,把现实生活经营的有条有理,把日常琐碎酝酿的浪漫多姿,冒家上下对她倚赖赏识。而冒辟疆更是钟爱有加。
  最令人感动的是,有次冒公子重病染身,小宛不顾体弱把一张破草席摊在冒的床榻边作为自己的卧床,只要丈夫一有响动,马上起身察看,恶寒发颤时,她把丈夫紧紧抱在怀里;发热烦躁时,她又为他揭被擦澡;腹痛则为他揉摩;下痢就为他端盆解带,从没有厌倦神色。经过五个多月的折腾,冒辟疆的病情终于好转,而董小宛已是骨瘦如柴,仿佛也曾大病了一场。
  这就是小宛爱的真性,爱的全心全意,爱的忠贞不二,爱的情愿做一个荆衩布裙,伺了爱君,骨瘦伶俜又如何?吹弹得透又何惧?只为一份爱,把香艳掖藏,把山水寄梦,只是相守,只是挚爱,在珠玉流年中温婉而灵秀到无人可比的小宛,把一份爱,经营到这样浪漫这样入骨,历时愈久,愈是散发出滟滟的柔香。
  小宛多才,诗词画工俱都堪称一流。她的诗和词,既使越过千年史廊,如今读来依然烨烨才情、闺中香雅,绕室而漫!

  董小宛的诗《绿窗偶成》  
  病眼看花愁思深,幽窗独坐抚瑶琴。黄鹂亦似知人意,柳外时时弄好音。

  董小宛的词(一柄象牙彩蝶诗词)  
  独坐枫林下,云峰映落辉。松径丹霞染,幽壑白云归。

  “病眼看花愁思深,幽窗独坐抚瑶琴”,立地可馨的用词,浪漫富于相像力的文字,将一个娇弱而柔美温玉的女子,跃然于纸上。抚琴之人,愁思深深。花落何处,香冢伤怀,多情女子最易感叹世事的无常,似乎生命,就是滟若桃花的一瞬,美过了、爱过了、艳过了,就于今宵明晨的归期,亦无所憾恨。
  小宛还善工画。小宛画的小丛寒树,笔墨楚楚动人。15岁时作品《彩蝶图》现收藏在无锡市博物馆,上有她的题词。
  这样的女子,谁能不爱?谁能不宠?举案齐眉的相敬如宾,当是属于董小宛这样善解人意的灵秀女子。
  小宛不仅才貌双备,在现实生活中,小宛把柴米油盐也梳理的诗意而浪漫。她会做很多可口的点心,她奇,奇的乖巧而赏心悦目,最是她静坐香阁,细品名香;抑或是随着月的升沉而移动几榻一节,显出一个素衣淡丽的精致而雅到不复人间烟花的飘飘凤骨!
  有时就想,那葬着小宛的如皋影梅庵,到底有多少的如玉珏佩,才能托起那样一个翩翩若巧云的女子呢?
  她是花海丛中的。所以她在世间,迅如春花,凋至佳期。
  人生太匆,人生太促。美丽如董小宛,世间怎不多给她开放的机会?
  小宛最爱晚菊。她常晚上高燃绿烛,调整好菊花,自己坐在花中,让菊影具有参横妙丽之态,使人在菊中,菊与人都在影中,此情此景,淡秀如画,疑似蓬莱。
  也许,世间的奇女子本就有着很多惊人的相似之处。法国著名女作家乔治。桑,就曾用鲜花织就花圃,全身用铃蓝和山间洇濡露珠的花瓣覆盖,使人和花相拥而憩。
  一种高贵的完美,人格的升华,不知要轮回多少年,才会凝成这样一苇烟花般灿烂的袅娜!而董小宛,翩然走来了。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暧玉生烟”,“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蛾儿雪柳黄金镂,笑语盈盈暗香去”,所有这一切,都是写她的,都是写她的,她的美,无处不在,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言一笑,都有着极雅极美的芬芳!
  所以她离去,冒辟疆才会有痛彻心扉的哀恸,所以冒家全家上下,才会有恍惚失去相依的虚脱!
  为了寄托悲思,冒辟疆曾写文寄哀,句句情真,字字悲玑:
  梦幻尘缘,伤心情动,莺莺远去,盼盼楼空。倩女离魂,萍踪莫问。扬钩海畔,谁证前盟;把臂林边,难忘往事。金莲舞后,玉树歌余,桃对无踪,柳枝何处?嗟嗟,萍随水,水随风,萍枯水尽;幻即空,空即色,幻灭全灵。能所双忘,色空并遣;长歌寄意,缺月难圆。
  也许是传说,不及考证。但却写的极伤、极忧、极哀。这份痛,是爱到深处无处话的凄凉。
  小宛是一朵开在波上的奇葩。在她短暂二十八年的芳华中,应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个个极雅、极美的故事串成的日子!
  我翻阅竹简,找寻她的足迹,她的最美丽的流年,仿若就在我的眼前。我想,董小宛,她实在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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