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文学,邂逅生命
时间:2012-12-02 09:37:22  来源:秋水情感文学网 作者:肖东京  阅读:

他是那个时代的夸父,还未来得及用文字把自己生命的展示出来的时候,便跌倒在逐日的路上。他是路遥,一个对养育他的黄土高原如此眷恋的男人。他的文字,朴实如黄土,却在勾画这平凡的世界的画卷里,浓妆淡抹,恰是相宜。

 


生命的境遇为他的文学提供了鲜活的素材,让他的文学更加伤透人心。


在这个新的国家诞生的那一年,路遥出生在陕北高原的一个农村家庭里,赤贫的家庭无力承担重负,被迫将他送到了隔壁县的伯父家。而即使是在养父母百般疼爱下,年幼的路遥依旧要忍受饥饿的折磨。在他的小说《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在学校吃的是由稀饭、黑窝头混成的“丙类菜”,而在现实生活中,路遥在念小学时便是在好友们的资助下,勉强吃上了学校的“丙类菜”。他将童年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直白地写了出来,因而也将那个时代最阴暗的一面展示给了世人。历史的阴谋与时代的悲剧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从那段岁月里走出来的人,但幸运的路遥终归是幸福的,至少他活下来了。于是,他将难以启齿的屈辱一一记录了下来。让平凡的世界里的这些小人物们,形象跃然纸上。


当然,生命的境遇总归各有各的不同,路遥的小说在借鉴了自己宿命的同时,却还是没有完全服从它。例如,小说中少安小学毕业后,在明知家里供不起他念初中后,毅然参加了毕业考试。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而现实中,路遥也在这样的背景下参加了他那年的毕业考试,但他还是在艰难险阻下如愿以偿。他不能把自己的生命完全混在文学的轨迹里,他的文学需要符合那个时代的大背景:少安的命运在那个时代必然要遭受辍学的结局。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路遥的文学虽然来于他的生活,却又高于了生活中的偶然。这样,人物才真正地回到了那个时代的大舞台上。


当生命创造了文学之时,也恰恰是文学,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生命的善恶美丑,反复无常。


在我看来,文学的目的,应该可以展示文字之外的的世界,看她的潮起潮落,花开花灭。缤纷的世界里,生命的一再延续与延展,成了一道最美丽的风景。我们是组成这风景的一员,同时也是她的观众。可是,我们却经常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尤其是在当下的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与物质文明的巨大进步接踵而至的是精神世界偌大的空虚。因为这种空虚,得不到有效的寄托的灵魂成了孤魂。于是,文学的出现,如同情人的造访,或是中规中矩地婉婉道来,亦或是天马行空地平铺直叙,填补现实的伤口,让心灵赢得喘息的机会。在那个看不到希望的时代,没有人能想更多的除了温饱之外的事,也不敢这样去想像——畏于政治风暴的诛连。而恰恰是少平与少安,这两个平凡的人物,正视了自己的人生,并努力在样板戏似的时代里找到了生存的空隙,最终他们都得到了各自所求。本来,他们应是注定固守在双水村哭咽河边的庄稼地里,消磨青春,终了此生。但他们终究挣脱了宿命的桎梏,少安没有像田福堂和孙玉亭那样被时代给抛弃,少平对人生的新的追寻也让他和金富的境遇区别出照我们的姿态,把我们生命中最丑陋的东西给曝光,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看清这小小风景最原始的本质。也许,你会在字里行间探寻到生命的真谛,并为之而不断努力。


有时我们觉得自己何其渺小,小到毫无价值。那我们不妨来看看路遥是怎么看待渺小的生命的吧.《平凡的世界》里少安最终办成了砖厂,成为发家致富的能人。而少安是一直把他当普通人来看待的,有的人自视甚高,可终其一生也只不过碌碌无为,或者成为时代的牺牲者。少安做的的确是平凡的事情,却没有平庸地活着,他奋斗过,失败过,也成功过。说到这里,我们不能说少安是渺小的,更不是没有价值的。而且,在平凡的生命中,也可以有不平凡的选择。少平在金秀真诚的示爱下,依然没有割舍他对晓霞无尽的爱恋,他更没有贪恋城市的繁华。他只选择了煤矿,这位褐色的朋友。不平凡的选择,彰显出的是一个人最伟大的品格。行文至此,我们暮然回首,窥见到文学对生命热情的反哺。她毫不隐晦,奔放如江流,让我们在荡气回肠中得以探寻人生的灯火阑珊。


对于一个在路遥去世的时候才出生的九零后来说,我的时代被一日更新数万字,要么穿越到底,要么修真至死的快餐文学所包绕。真正纯粹的文学,离我们越来越远。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读到小说《平凡的世界》。功利的我,这一次老老实实地读完了这本长篇巨作。当我读到文章末尾,少平又回到了他为之奋斗的煤矿里去的时候,内心一股难以言状的感情喷涌而出。路遥对平凡生命的文学赞颂,把枯燥的文字与单调的生活汇集成了一首绝唱,让他在生命的最后那段时光得以找到寄托。而我,需要用这些并无华丽辞藻的文字,来救赎我动荡不安的灵魂。


我依旧在阅读那些文字,它们向我诉说着似水年华里的点点滴滴。我感谢我平凡的生命里,有这些文字相伴。


就如同我所认定的那样,我的灵魂可以被寄托,而不至于成为孤魂。

 


201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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